午夜梦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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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7049

歪酷博客

YaYoo @ 2007-08-08 22:21

消失了的365天
会不会在抹去


 
午夜梦剧场 @ 2005-08-13 23:52

题记:如果你是个处女,我会娶你。但是,抱歉你只是个妓女。



一、大板常指着夏鸥说:“你养的这婊子怎么年年看上去都像处女啊?”

我不喜欢他们喊夏鸥婊子,但是夏鸥确实是个卖身拿钱的妓女,我也确实说不上婊子和妓女有什么区别。

但是就是不喜欢他们这样喊。原因没分析过。

夏鸥今年19了,夏鸥很漂亮。漂亮的少女夏鸥是个妓女,不爱笑不多话,脸上总是满满的一页清纯。这就是好友大板老说夏鸥像处女的原因。

可以说夏鸥是个对工作不负责的妓女,具体表现在她永远学不会怎样叫床。

浪女淫叫,声音时高切时殷殷,激情而缠绵。夏鸥在床上老咬着唇,死忍住不发出任何声响。

第一次和夏鸥做爱她才16岁。当我快进入她时,她那痛苦的表情让我误以为我在强奸一个处女,情不自禁要对她怜惜。完全进入时发现我上当了,就狠狠的*了她。只是关上了灯。

我不喜欢看见她苦楚的表情,虽然认定她的装的。

大概是痛极了,她小声说了句:

“你就不能轻点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只是个妓女。”

偶后夏鸥在床上再也不说一个字。本就很少话的夏鸥,搞得我像个迷恋冲气娃娃的色魔。

我知道我不是色魔,夏鸥也知道。

除了在床上,我可以永远像个君子般对夏鸥,每个月工资按时给,不拖不欠。而且她绝对有她的自由权力和空间,当然在我需要时她必须出现。

有时候我觉得夏鸥真不是做妓女的料,又或者她只在我面前表现得那么差,又或者她的样子逼她这样尽力去装纯——她永远都是牛仔裤梳一个马尾。虽然她的姿色可以让她妩媚得更女人。

夏鸥大二了。白天正常上课,晚上回到我家。

朋友常问为什么我不正经交个女朋友却要抱养个小姐当情妇。呵呵,我想那时口口声声说爱我的女孩,还不如夏鸥实在——我明说,我要钱。

夏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先生,我可以陪你睡觉吗?”瞧,多直接!

那是4年前,那天我和几个同事在一家叫《妖绿》的酒吧里消遣。夏鸥就是穿着牛仔裤背着普通样式的学生书包,跑到我面前,对我说的那句话。

说话时定定的看着我。

“啥?”我以为我听错了,尽管那时酒吧放的轻轻的乡村音乐。

“我……我可以陪你睡觉的。”她再说,声音却是超乎想象的坚定。

几个平时惟恐天下不乱的朋友开始起哄了,纷纷指责夏鸥应该每人陪一晚,甚至有人开始摸她的脸或胸。夏鸥吓住了,却没有走开,躲开了,仍然看着我。

“你多大了?你成年了吗?”看她那发育不怎么良好的细小的身子,我不禁怀疑。不过她的眼睛十分漂亮,从里面渗出的纯白是难以想象的迷人。

长大了或许会是个厉害的角色。

“我16了。”她细声细气的说。

“那么小啊?你干什么的?”她看上去实在不像干这一行的。

“……妓女。”只说这句话时,明显的虚弱。

“你很需要钱吗?小小年龄不读书。”还算理智尚在的我教训起她,本想多说几句,但在抬头时接触到那不卑不坑的眸子,我知道自己是自作聪明了,那眼神镇定地就像在问老师请教一道题一般的自然。

后来我就带她回家了,但是没留她过夜,做了那事儿后,给了她500块,打发她走人了。

我承认那晚我叫她走时,她流连的眼神曾让我泛起一丝不舍,但还是狠心关掉了大门,并对自己默念:她只是个妓女,来安抚久久不能平静的内疚。

一个奇异的小妓女。我对自己苦笑,这个世界什么都有,遇得越多,成熟得越快。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会在两年后,再次遇见她,并承诺,抱养她两年,这两年里需要时就住我家,每个月给她两千块钱。

问这句话时人在激动中,声音就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夏鸥本来在收拾桌子,她又穿着那件白的裙子,像一烟迷惑的幽魂在客厅飘来飘去,脸上带个淡然的表情。听见我突然高声的说话,她愣了一下,随即又转到厨房去了。我又些到愤怒的边缘,我又想到了那被夏鸥和我都称之为母亲的美丽而可怜的女人,她那么努力的营造一片无尘的天,去笼罩自己的女儿,我甚至可以猜出她为什么喜欢让夏鸥穿普通很中性的衣服,因为她实在不愿自己的女儿受到一丝自己的影响。如今她很满足了,她觉得女儿平安长大了,也快嫁人了,她的一生美好的愿望也快实现了,她整天开心得像只毛色发光的鹦鹉,重复那几句“真是太好了,夏鸥和你真的太完美了。”

但是她越开心我越觉得她可怜,夏鸥只是我的情妇,花钱包养的。刚开始我看她那么毫不修饰的用目光欣赏我时,还很内疚,但此刻我看见夏鸥堕落得没理没由,我就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发泄到夏鸥身上。

“你到是给我说话啊!你以为你很清高吗?”我追到厨房,激动的说,然后就看她把吃剩的菜倒掉,她十分优雅的做家务,好象在充满艺术的弹钢琴。她脸上那抹平淡也正好和我的呼吸不定形成对比。

“你是哑巴吗?我让你回答我!”

“你希望我说什么?”她缓缓地抬头看我,“你不是已经去看她了么?”

我觉得我快要疯了,好象那是我的妈,我逼一个陌生人去喜欢。我说夏鸥你没良心!“你妈她,已经在盘算着等你毕业就直接结婚了你知道不!”

是的,最近每次去伯母都很兴奋的对我说干脆毕业就结婚,订婚都免了。她是个极为敏感的女人,每当我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满,她马上紧张地问“怎么你们本来都是要结婚的不是吗?难道你不想娶我们夏鸥?还是你嫌弃妈的生世?”弄得我每次都必须积极配合。但是我那颗已经被激活的良心,无时不在谴责我的欺骗,对一个可怜的妓女,伟大的母亲。

夏鸥手上的活停顿了一秒,在听见结婚二字时,但是几乎是马上,她又开始变得忙碌起来,洗碗,然后出去擦桌子。在从我身边经过时,我听见一句努力保持平静但却泄露出点悲伤的声音“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快死了。”

我平静下来,我开始审视她,脸色苍白身体消瘦,那时刻毫无内容的眼睛,我知道,她拥有一颗比任何人都爱她母亲的心。可是我就是不明白。

“你为什么要是个……妓女啊?”我喃喃的说,我不是在看不起她,我既为她母亲悲哀,也在呼喊出自己的心声。“你应该是个和你外表一样的纯洁的女孩啊,花一般的年龄。”

夏鸥没动了,她突然向我走来,我看见她眸子,水在温柔的静静的流,“小斌,我很感谢你,去陪我妈。真的。说不出的感激。让我妈多个儿子吧,你不用为你身为女婿而不安。”

原来她什么都洞察出了。

“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要那么不听你妈的话。”

“很多事,知道得越多越痛,还是不知道的好。就算知道了,也是一种无奈。”

我望着夏鸥,此时她已有了一抹清清的哀愁。

我就没问什么了,不忍。

已经入秋了,我像一个接近新婚的青年忙碌而规律起来,每天早起上班,按时回家,准时吃饭,四菜一汤,保持每四天一次去看望夏鸥的母亲。我不愿意去分析我和夏鸥的关系,也从不去面对给她的超乎平常的怜爱,我给自己的理由是我全看在快要病势的母亲。

但是我却一天天消瘦起来,我像卷入一场美丽而善良谎言,时刻都在欺骗。我已经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幻。很少做爱,我不愿意提醒自己身边美好的女孩是我的情妇,每天都抱着她入睡,她总是用温情的目光看着我,用极为女性的声音,带着女人天生的母性说“睡吧,别想那么多。总会好的。”

于是我就睡了。可以睡得很安定。

我和夏鸥的事情只有大板知道。

大板曾在我刚开始告诉他时惊呼说你怎么掉进窑子里了。但随后看我痛苦的样子,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大板用他的思维方式劝着我妓女怎么了?妓女也是人啊,妓女也有她们悲惨的故事,谁想啊,哪个女人不愿意正正经经的被一个男人宠幸呢?

然后大板说了句,他一生说得最准确的话:“你少在这里乱找借口了,你最大不了的痛苦就是你爱上了一个妓女!”

我惊讶地望着大板,这个从小跟我打到大的兄弟,大大咧咧的竟然如此精准的说中我的心事。

“得得,本人拒绝盲目崇拜,可别把我捧得跟神似的啊。你也不照照镜子,啊,小样,你都被折腾得什么样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爱上那女的了,而且是很爱!”

我爱夏鸥?而且是很爱?

“兄弟,你爱上她又什么了?你爱的是一个你可以爱的人呐!”

一连几天我都激动着,夏鸥也看出了我的反常,她说你没事兴奋个什么啊。

我看着她,我可怜而善良的夏鸥,她美丽得让我欣喜。为什么不可以娶一个妓女?而且那妓女还是自己深爱着的女人。我就情绪波动了,我常在看着她默默的收拾屋子的时候给她一个感激的拥抱。

“夏鸥。”我喊,却不多说什么。

“怎么快30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她轻声骂我,却丝毫不带责怪。

“你没听人家说过么?再成熟的男人在他深爱的女人面前都是孩子。”

这是我第一次对她直接的表白。我至今记得她当时的反应,她那不可置信的眸子里流露出满满的惊喜。在那一刻我想,我是愿意娶她的,尽管我在此以前从未想过,我会娶一个妓女。

从那以后我像个初尝恋爱的少年,每天都保持着莫名的快乐。在母亲那边,也时刻毫无保留地流露出对夏鸥的爱恋,这些都是我以前尽力掩饰的。

每当我拥着夏鸥时,看她在我怀里安静的呼吸,是我前所未有的塌实和感动。

当我完全放肆自己的感情时,我以连自己都吃惊的方式宠爱着夏鸥,心疼她每次不小心的小伤,责怪她学校寝室的铁床——她午睡是在学校寝室的。因为那铁床老把她腰部弄得一片瘀青,我在轻怪她自己不爱惜自己的下一刻,狠狠地大骂了她们的学校。

夏鸥就笑了,说我的确还是个孩子。

那段时间是我一辈子最幸福的,难忘到到今天我想起来,都是种凄凄惨惨的快乐。



当夏鸥从学校里出来看见我时,确实吓了一跳。却也又惊又喜。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我女朋友放学不可以吗?”我依着车,装成绅士的样子替她开打车门。

现在是放学阶段,学生们像放出来的蜜蜂一般的多,夏鸥很快成了注视的焦点。她表情控制不住的骄傲,我也很得意。

“其实我想去看看你们寝室的铁床的,什么烂床。”假装严肃,眼里含笑,语气不悦,实则宠爱。

但我也实在是气不过夏鸥学校寝室的铁床,把一个女孩的腰部都弄成啥样子了,淤血的面积挺大而且颜色很深,我看着就心疼不已。我就经常看见夏鸥在屋里,用烧酒揉她腰间的伤处,我说要代劳,她说我力道大怕痛。也就没多过问了。

“我们一起去看看妈吧。”她突然提议,我欣然说好。

经过某商场时我说要去下厕所。看我很急的样子,夏鸥说你去**商场借个厕所好了,她说她就在车上等我。

10分钟后我回到了车上。衣兜里多了只钻戒。

开着车,心情晴朗得希腊的天空。当暖暖的阳光洒进来着窗,我看了看身边的夏鸥,她年轻的脸庞上也幸福也微露着。可能是心里作用,我似乎老感觉得到衣兜里的小方盒。沉淀着我漂泊了三十年的心,载来了一分塌实的归属。我要在晚饭时,给夏鸥一个发光的承诺,给夏鸥妈一颗精彩的定心丸!

也给自己,一个最美的妻子。

“你怎么一直在笑?”夏鸥问我。

我突然窘了起来,因为我不像夏鸥可以把心事遮掩得很好,我什么都会在脸上展示出来。夏鸥看见我一个傻笑了。

“哦没什么。”我说,为了不让她怀疑,我多加了句“我已经是西南地区的总代理。”

含义:你老公前途大好。

夏鸥没说什么,她对我工作上是从来不喜欢过问的,我也没必要让她去操那分心。她脸开始望向窗外了,一直在下车。我们在一起两年了,我却不能完全把握住她的心思:现在开心啦,此刻郁闷啦。

回到家里夏鸥自然和她妈一番亲热,然后妈乐呵呵地进厨房做饭了。

我可笑的又开始紧张了,我在心里一直酝酿着如何开口求婚。

突然就听见厨房里一声“乓——”的一阵,是碗落地上的尖锐。然后立即感觉有一重物倒下。

我和夏鸥几乎是同时奔进厨房,见妈倒到那里,已经晕厥了过去。

“妈……妈!!”夏鸥慌张地跑过去,急切的想去搬动她妈的脑袋。

“别动!大概是脑溢血!”我知道我必须比夏鸥镇定,因为脑溢血是死亡率极高的。

“你先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我对夏鸥吩咐,她马上向外冲去,一脸惊恐。

其实我当时也有些慌了。我在心里一直默念着:何念斌,镇静些!!我叫打了电话的夏鸥赶快过来,小心的把妈的身子移平,并把她的头歪向一边以便她能呼吸畅通。然后迅速松解了妈的外套,并叫夏鸥快去把窗户都打开。然后叫夏鸥去把毛巾用冷水打湿。

突然我无意间看见地上毫无知觉的妈的腰——一片青青的淤血,和夏鸥的一模一样,我在那刻猛地想到什么,竟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然后呢?然后呢?”夏鸥无助的望着我,声音颤动,她一定觉得我已经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我看见那些狂飙的眼泪,它们提醒了我,时间紧迫。

“把毛巾覆盖在妈额头上。”我命令。

过了大约5分钟,就听见妈强烈的鼾声,我也开始无助起来了,我想起了6年前我母亲脑溢血的情景,就是在鼾声过后没几秒就停止了呼吸。我必须尽全力去挽救这位可怜的母亲。但是我确实在看见她那片瘀青时脑子就一片混乱了。

强打起精神,叫夏鸥去拿条手帕过来。

“干的还是湿的?”她焦急地问。

“你他妈的是个猪呀!湿的要怎样弄嘛?当然是干的!”我猛地对她的笨手本脚剧烈的不满起来,大声骂了她。夏鸥在愣了一秒钟后冲进屋。

“快点!操你大爷的你还在化妆呐?”忍不住又骂

接过颤颤巍巍的夏鸥的手巾,我快速搬开母亲的嘴,她的舌头已经开始下坠,我忙用手巾包住舌头,轻轻向外拉。

……

那该死的救护车到10分钟后才来。然后夏鸥哭喊着跟着救护人员奔向了医院。

十分钟左右,接到噩耗——妈走了。

我一下子瘫痪在了地上。

我想起了我死于脑溢血的母亲,又想到了夏鸥的母亲,她们在重叠。

“妈——”我突然觉得痛苦极了,我的那些爱我的亲人。

我脑子里猛的出现小时候的情景。

那时家里有3个孩子,我是最小的。母亲很疼我,做饭时总拉我在身边,抄好了菜我老喜欢用手拈着偷吃,母亲就会用手拍我的头,骂我是搀猫。

只是手劲不大,只是骂声带笑。

我又想到了夏鸥的母亲,总把一分菜里最好的挑给我,用严肃的语气叫我吃掉。

只是严厉里透着浓浓的关爱。

巨大的痛楚让我暂时忘记了钻戒,和腰间的淤血。

几天后我才在学校门口看见了夏鸥,她憔悴得像个稻草。眼睛里再没闪烁着晶亮,空洞地看着我。

“夏鸥……”轻声唤她,那股心疼像巨石般从山顶滚下。我快不能负荷了。“跟我回家吧。还有我呢。”

牵着她的手,一路无言.

失去母亲的夏鸥刚开始是很消极的,什么都不表现出来,伤心闷在心里。话比以前更少了,常常一个人呆坐着,或者在卧室里不出来,写着什么。

我着急她,却也不能责备什么。钻戒放在抽屉里。我一直未给她,等待着她恢复。

夏鸥是很害怕失去我,以前有母亲,现在我像她唯一的依靠。每晚她不再用手轻抚我,而是小猫般缩在我怀里,双手紧紧地环着我的腰。久久都不睡。

两年情妇的期限以过,我已经不再每个月定期给她钱,而是把银行的里卡全部交给了她保管。我们像一对正常的夫妻般过活。我从没想过我的爱情要怎样的波澜,我欣赏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可以说,我是满足而快乐的。

某的一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好起来了,脸色红润,时尔对着窗外,可以笑得神秘而甜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实在是欣喜她的苏醒。

“笑什么呢像个小白痴?”问她,奇怪跟着就感染了她的好情绪。

“我不告诉你!”说着,一扭身跑掉。我好久没那么舒畅过了。

欲望如巨浪般袭来,当我看见她娇憨地扭摆动她的小屁股时。

我像只见荤的野兽猛地把她抱起,向卧室大步走去,然后毫不怜惜地把她以抛物线型丢在床上,就扑上去。

“啊,不!!走开!”她挣扎。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居然这么认真的反抗我的亲热,这是前所未有的。我停下来,审视她,脑中不自主的又开始乱想——她以前是干什么的。

“别闹了,轻点行不?”她说,不整的衣衫让她看上去极具诱惑,那发光的眼睛水妖般混乱迷人。盯着此刻妖媚又不声娇羞的夏鸥,作为一个男人我已抛掉所有防范和顾虑。

我再次扑上去,撕毁着她的衣服。

“小斌小斌!别!啊你别伤了我们的孩子!”她尖叫。

我被那歇斯底里的叫声惊呆了,手还放在她的乳房上,忘记了动弹。

“什么?孩子?”重复。

“恩。”她脸猛地红了,像朵加血的白玫瑰。

“我们的?”再重复,不可置信。

“是的。”

我至少有3分钟没说话,就这样望着她。眼前这眼睛清亮的少女,已经是个小母亲。我把手向她的肚子移过去,轻揉的抚摩,那里边有个小生命了!!那是我的儿子!

我他妈有儿子啦!

接下来我就疯狂的把夏鸥抱起来,举着,又引来她一阵惊恐的尖叫“啊小心孩子!”

恍然大悟,像放国宝般温柔地放下她,却不能发泄心里和全身一断涌流的激动。我飞快的向客厅跑去,然后在跑向厨房,最后又跑回来。嘴里一直叨念着“我有儿子了,嘿嘿,小子,你老爸是个天才!”

“哎呀你疯啦!”夏鸥笑着骂,脸上也同样印着分崭新的喜悦。

“夏鸥!夏鸥!!我的好夏鸥,你快告诉你儿子,他老爸是个天才!”我兴奋地扑向她,捧着她的脸就亲。

夏鸥被逗得咯咯直笑,笑过后又问:“为什么你是天才呢?”

“因为我让你有儿子!”我理直气壮的吼“那还不是天才么?”

她就笑得更欢了。

当天晚上我就去买了纸尿布和奶瓶,加一打婴儿的小衣服小鞋子,然后捧着那些精致小巧的鞋念“小鬼,你一定像你爸一样聪明帅气!”

第二天我就拉着夏鸥去商场买了最漂亮的婴儿床。

“孩子出生还早呐!”夏鸥提醒我。

“你懂什么?难道孩子出生了要跟着我们睡?我可不愿意谁来和我抢我的夏鸥,我儿子也不行!”

“我看你是得神经病了。”她骂,笑得好窝心。

以后的生活丰富而灿烂,给小孩想名字啦,看教科书啦,学习怎样做个好爸爸。

夏鸥曾小心地提过一句想现在不要孩子,等毕业再打算,被我严厉的否决了。要知道我是用我全身心的在爱和期待这个孩子。

我和夏鸥的第一个孩子。

夏鸥见我那么坚决,就没多说什么了,她一向不喜欢多发表意见,就笑咪咪的享受做母亲的快乐。

夏鸥会在床上,躺在我怀里,小声而自豪的告诉我,做母亲的心情。

“要是妈妈能看见她的外孙,该多好啊。”她说着,感慨。

夏鸥的母亲?我脑中晃过她死去前的一幕,和她腰间的青痕。但也仅仅是晃过,因为夏鸥没在学校睡了腰上的痕迹也渐渐消失。

“别想那么多,妈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和我们的孩子。”

我真不知道生命的意义可以那么繁多,多到你一一去品位但都尝试不完。工作的顺利也助成我无忧的理由。

“夏鸥?”我抱着她,亲热地叫。

“什么?”她轻声应。

“我很爱你和孩子。”

“我也是。”

“你是我一个人的夏鸥吗?”

“恩,我是你一个人的。”

这些话,听得我好窝心。

我在算着,在情人节那天,亲手给夏鸥带上早已准备好的婚戒,然后她将是我唯一的爱人。

我在那时绝不会想到,我以后还会叫别人老婆,而那颗代表忠贞承诺的戒子,夏鸥一辈子都没机会戴上。





胎儿快一个月时,带夏鸥去医院做了个全面的检查。当那中年医生笑着说大小都安好一切正常时,贴心极了。然后回家按着医生的指示,炖汤熬补品。

“你不无聊吗?”夏鸥对着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的我说。

“不啊,我很快乐得充实!”说着把她赶到卧室去休息。

然后她又去写着什么。

晚饭后,我洗了碗,发现茶几上多了张纸,上面是夏鸥的字迹:

送我至爱——斌

我把爱情炖成汤

没放调料不加糖

下锅掺上点心情

噗噗淌淌

我把爱情炖成汤

哀愁喜乐守在旁

开了小灶慢慢煮

欣欣赏赏

我把爱情炖成汤

不欲倾诉拒张扬

偶尔四下无人后

偷偷尝尝

我把爱情炖成汤

十里无风百里香

渗透付出跟给予

清清亮亮

我把爱情炖成汤

无欲无物前途长

担忧爱果成熟时

熙熙攘攘

——夏鸥赠

我欢天喜地的拿着纸条,默念了N次,直到背下。然后进屋去依着我的夏鸥,亲亲热热的称呼她为小诗人太太。

她边笑变说我恭维她。

“我不夸奖我老婆去夸奖谁呢?”

学校那边本来想叫她别去了,但是她不肯,她说还有几个就毕业了(夏鸥读的专科,三年制)她说工作了有时间还要升本。

这些其实都不是我所关心的,我只在意她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宝宝。

我已经决定了,等她一毕业就结婚。她将成为我的小新娘,只是要大着肚子参加婚礼。但是她无论怎样都是最美丽的

而且她的美丽将是我一个人的财产。

有天中午公司突然停电了。于是提早下班。就想带夏鸥一起去吃午饭,顺便陪她到公园里去看看猴子。夏鸥最喜欢的动物就是猴子,她说像我。她每次这样指着我说像我时我都会抓她过来打她的小屁股。

那天是3月9号,那天云里有丝丝太阳。

我把车停到离校门还有点距离的地方下了车,因为夏鸥说不喜欢大家都注视自己时的气氛。

还没靠近夏鸥时就看见了她,和另一个男人说着什么,看不清楚。

我开始紧张了,我又不相信她了,我悄悄靠近他们,躲在一棵大树下。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看得出夏鸥很惊恐,偶后很愤怒。

那男的说了什么,夏鸥好一会没说话,沉默了一阵,期间夏鸥毫无表情。最后那男的又说了些什么,她似乎很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进学校去了。

那男人从我身旁走过,我仇视地盯着他离开。当我认出他就是两年前包养夏鸥的中年男人。心里一阵剧烈的疼痛,呼吸困难了。

我觉得压力很大。我告诉自己要相信夏鸥。并且她已经不是个人人可碰的妓女,她是我快过门的老婆,是我儿子的母亲。

晚上夏鸥准时回来了,我一阵狂喜,说不定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只不过碰见了说说话。

但是还是有点疙瘩在心里,我看着夏鸥,想仔细研究她,但是没成功。她是一汪清透的水,什么都看得见,其实看见的什么都不是。

我想问她那男人是谁,但是那么她会对我的怀疑伤心的。但是我必须问她,不然我会郁闷死的。

在我去上了第4次厕所出来时,我下决心问问她了。

“夏鸥。”

“恩?什么事?”

“今天在学校还好吗?”

“呵呵,好啊,还是以前那样。”

“哦,就没遇到点什么意外?”

她没说话了,盯着我研究。我怕了她那锐利的审视了,好象我做贼似的。急忙解释:“哦哦,我想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动,今天我睡午觉时梦见它叫我爸爸呐。”

她笑了,温揉的依在我怀里“才一个月大,怎么动?傻瓜。不过今天碰到个熟人,还告诉我怎样安胎呢。”

她笑骂我傻瓜。笑得我真想做她身边最亲的傻瓜。

我连着三天请假早早的在她放学时去接她,一切安好,也没什么不多余的麻烦发生。而我也实在在她脸上找不出什么风浪。我那颗戒备的心才渐渐松缓。

一星期后在公司接到大板的电话,问我夏鸥现在应该在哪里。那时是早上10点左右,夏鸥应该上第三节课。于是我就说在学校的。问他问夏鸥干什么,他没多说,就以随便问问为由,挂了。

我直觉事情不那么简单,大板从来不多过问我的这些事,更没习惯去提到夏鸥。忐忑不安的拨了夏鸥手机号码,一个优雅的女人的声音“对不起该用户已关机”让我心里发毛,一个上午都心神不宁的,那句“相信你孩子的母亲。”的自我安慰在那时丝毫起不了什么作用。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急忙赶去夏鸥的学校,在她寝室门口见到她的好友,问之夏鸥的去向。答:“夏鸥今天没来上课。”

我的心,猛地落到了谷底。

下午没回公司,直接回了家。

没吃东西,没开电视也没上网,我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大钟。秒针飞弛,分针慢跑,时针也移动了一个半圆。

在晚上九点时夏鸥终于回来了。

门开了,她进来。我注意了她的表情,没内疚也没害怕。她带着一脸的疲惫,重重地窝进了沙发。她闭上眼睛,甚至如负重托般一声长叹。

我搞不懂得很,也累极了,我快被她那什么都表现不出来的眼睛整怕了,我也没什么精力和耐性再去猜测和探索她,更没那么善良去体贴她的感受。

什么受伤不受伤。她被我保护得好好的,我却片体零伤了。

“你去哪里了!?”

“别问好吗?”

她那一脸的松弛,和不可思议的回答,让我完全不能接受。

“我去洗澡了。你也早点睡吧。”

然后她留我一个人在沙发上,自己则去了浴室。我呆坐了大约十分钟,就疯狂的扑上前。

踢开浴室门的那一刻,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回看见让我永世难忘的一目,而我自以为和夏鸥很坚固的承诺,就在那刹那彻底瓦解了。

她正用烧酒拼命的揉她的腰部,而她手触碰到的地方,是一片惊心触目的瘀青。

我一语不发,喷火似的瞪着她,她那混淆了我4年的眼睛此刻正闪着明显的不安。下一刻我像一个精神病患者般冲出大楼。

当我突然出现在大板视野的那刻,用大板后来的话形容就是一头眼睛冒血的公牛,他说他从没想过我会有那么可怕的一面。

“哇,斌,你怎么了?”

“告诉我你今天看见什么了。”

“什么?”

“告诉我!我要知道!你今天看见夏鸥那婊子在哪里?”

那是我第一次称呼夏鸥婊子,并且被愤怒冲昏了头似的还说得很顺。

“她都说了些什么。”大板警惕地说,“唉兄弟,女人嘛,用得着你那个样子吗?你看你”说着他用手臂来勾着我“头发都冲直了。”说着他奸笑两声,用很下流的声音说了句“哪个女人没用需要的时候呢?何况你也不想想她以前是干什么的。说不定是你小子不能满足……啊!”

他还没说完,右脸已被我挥过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

“我*你妈!谁问你这些的!?老子现在是问你你上午看见什么了!”

大板反过身就是一下回击,打在我胸前,闷响。“你他妈的是不是被那婊子整疯了?连兄弟都不认识了?我告诉你又怎样?我早上是看见她了,你那宝贝,不得了的心肝,和一男人去**宾馆卖去啦。你还在这里紧张她,你没看见她跟那男人的亲昵劲,干她娘的看着就骚!她长的就天生的婊子样,她妈是婊子,她比她妈更厉害!你没见人家开的什么车,是你那小别克能比的么……”

大板还在口沫横飞地大骂着。我早已在听见那句“**宾馆”时就停止了一切思想。

后来大板安慰了我几句,拉着我去喝酒了。

喝醉了回家看见坐在沙发上急切的夏鸥,想起大板的话,越看她那双水灵的眼睛越觉得她贱,一个气愤不够,拖她到床上狠狠地强奸。

第二天眼睛被阳光得醒过来,头痛得厉害。见了醒了夏鸥忙端来一碗醒酒汤,和以前一样美好的哄我喝下,好象昨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我也开始迷茫了,我看着她泛着水波的眼睛,那么无邪清灵,不带任何瑕疵。我又些脑筋转不过来。以为这是上帝送给我的天使。洁净善良。

我看见她拿碗的手,覆满了捏痕,那青紫的颜色刺激了我,我一把掀开她的衣服,就看到了腰间的痕迹。我总算明白这些瘀血是什么了,我可以想象那男人一双油腻而富足的脏手,淫恶地在上面揉捏,在夏鸥光洁而充满韧性的皮肤。

而那双手一定也曾游弋过夏鸥的全身。

我狠狠地望着她,我曾以为她是世界上最纯洁的妓女。她也正望着我,目光带点怯意。

“让一下,我要去公司了。”我虚弱的说。恨自己竟还对她满是歉意和疼惜。

她坐在床上的身躯移了一下,我发现她手放在她的小腹上。然后下一刻我毫不留恋地穿衣走出了家。

——在她手放那里还有个指不定是谁的祸







接下来的日子可想而知的废乱,整天呆在公司,时刻忙着,却也不知道在忙着什么。我必须找点什么事来做,不然我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夏鸥。她现在是否又在那男人怀里,任他在腰间或大腿捏出新的瘀青。晚上我也不想回家,我害怕回去看见那空房,更害怕面对一个指着肚子说有我孩子的女人,而那孩子我真不敢确认是谁的。晚上或者就在办公室后面的小床上睡,或者和朋友去妖绿喝酒消遣。

我滑进了一个凌乱糟脏的次序里。可怕的是,从来没想过要爬出来。

大约过了3月中旬,有个很重要的文件存在家中的电脑里我必须回去拿。我故意在外面流连到凌晨2点才回家,这样就算夏鸥在家,也已经睡了。

开了门轻手轻脚进屋,像个鸵鸟般地进屋。电脑在客厅的,所以我不必担心夏鸥会发现我。

可是我一抬头就看见夏鸥了,她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马上跑过来给我拿拖鞋。

她原本就瘦小的身子现在只瘦得一把骨头了,瞪着双充满欢喜的大眼睛把拖鞋快速递给我:

“你回来了?来把鞋换了。”她清脆地说,故意把声音抬得高高的,却还是在最后两个字的尾音时听出点哽咽。

女孩夏露把鞋放在我脚边,等着我脱了鞋她又把我的皮鞋放进鞋架。两年来她几乎每天都做这些事,表现得熟练又轻松。

后来她怀孕了我就不让她做了,我体贴她的身子,而她总是不满的说“你别剥夺我唯一的喜好嘛!”

我以为我可以不爱她了,经过那些事,至少可以少爱一点。

可以当时我看见她习惯地伸出手去捡我换下的鞋时,竟然眼眶发热。我努力控制住自己没去抱住那瘦弱的躯体。

“你怎么还不睡?”我问。

她冲我一笑,天真,但是没回答我的话,只说了声去给我倒咖啡——我有晚上喝咖啡的习惯。

我看着她的笑我,觉得自己又要走进她妖媚的圈套了。

倒了咖啡出来她就搬了凳子依到我身边坐着。我不回头也知道她在平静地看着我。

我实在太不习惯了这一循环了,那熟悉的味道让我心软。

作好我要的东西后,我起身,努力不起和她的眸子相碰,不给她捕捉我的机会。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她说,又向浴室走去。

“呃,夏鸥……”

“恩?”

我叫住她,我想告诉她不用了我不在家睡,面对她明显的兴奋神态我竟有些说不出口。

“我……唉 ,你自己去睡吧。我吃点东西就回公司了,那里还要处理些事。”希望这些理由可以让她好受点。

她看了我几秒,就不声不响地去给我烧菜。

其实我根本没什么胃口。

十分钟后,她把菜上齐。坐在我身边看我吃。

“你这几天几点睡的?”我看她今天的架势似乎每晚都等我到深夜。

她看着我,没说话,只摇头。

“没睡?”

“恩,我白天睡了的。在学校。”

我很吃惊,但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吃饭。

吃完一碗她连忙又给我盛了碗汤,这也是她以前爱做的活动。

我感到我的心酸得不能负荷了。

突然瞟到她盛汤的手,拿着汤匙微微地颤。

我缓缓放下她手上的汤匙,让她转过身面对我,然后好象烈士般义无返顾地拥住她,塌实又温暖。

“让我拿你怎么办?让我拿你怎么办呐?”

“我只是在等你,做到我能做的最好的。”她声音立即带哭腔,也紧紧的抱着我。

我摸着她的发,柔顺又细软,贴着她的面,熟悉而清香。那瘦得跟猴子似的身子是我久久的吸引。我永不想在拥着夏鸥时放手。

但是她为什么又那么地邪恶?以前那么对她母亲,现在又这样对我。对她在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残忍她才能活下去吗?

我扳过她,看着她的眼睛,红红的,我说你这个坏女人。

她没分辨什么,眼眶更红了。

“你告诉我你那晚和谁,干了些什么,好吗?”我还是要问的,而且要她亲口告诉我,不然我一辈子都会被心中那点淤血搞得精神颠覆。

她摇头,眼睛张得大大的,皱了眉头,做了我见过最大的面部表情。

“你说啊!”

“你别问好不?”她用尽似于乞求的声音说,好象只无助的小鹿。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那你希望我怎样?带着这分灰色的自尊阴影跟你过一辈子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想过要认真跟我过?”我吼,近似咆哮。

然后我就看她哭了。她坐在沙发上哭。

这是她第三次哭,也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的泪。

夏鸥哭了,殷殷切切的声响,微微轻耸的瘦肩,泪水放肆地滑在脸上,她似乎不想哭,拼命用手背去擦拭脸上的水,擦得又狠又快,我担心我再不阻止她她会把自己脸弄破。

“好了,别哭了。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一个人挨。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什么事告诉我好吗?夏鸥,乖啊,听话。来,告诉我。”我蹲下,轻哄。温柔的用拇指为她擦泪,不停的对她说话。

过了好一阵,她没哭了。再过了一段时间,才完全平静下来。

“你真想听?”

“恩,我必须要听。因为我要和你一起生活。”

我以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是她的第一句还是吓坏了我。

“我一共被9个男人强奸过。”她说,眼睛里又恢复了那种淡然。

我以为她在说我吃了9颗樱桃。但是她说她被9个男人……我惊讶地没合拢嘴巴。

“还要听吗?”她微带嘲笑的问。

我望着她,我想我开始有点了解她了。

妓女夏鸥。

“恩,你说吧。”

“我的初夜是在11岁。那时母亲第一次带男人回家。那男人趁我妈不在时,强暴了我,然后对我说,如果我告诉别人,他就要打死我母亲。于是我谁都没说。后来母亲的接连七个男人都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他们事后都用母亲威胁我。他们大多都把责任怪在我身上,说我……用眼神勾引他们,说我天生就是我妈的代替者。你能想象一个仅13岁的荡妇吗?那时我还没满13岁。”

我沉默了,我不敢去想我深爱的女人有个什么样的童年,我知道她母亲一生周旋在男人身边,时刻都想保护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连这些都注意不到。

夏鸥太会伪装了。我熟悉她平静得像井般的眸子

“13岁时母亲做了一个男人的情妇,这个男人十分有钱。一下子,我和母亲的生活好起来,我们也跟着像个上流社会的人。我可以读最好的学校,吃最美味的东西,而且那男人从不对我动手脚,其实他忙到很少来我家。我一度觉得这是很幸运的事。我刚上高一那年,一天放学他来学校接我,说带我去一个地方吃饭,说我母亲在那里等我。我毫不怀疑地跟他去了。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一个很偏僻的地方,然后当着那司机的面强奸了我。那一刻我想我是个死人了。当他发现我并不是处女时,很气愤,他说他等了那么多年,其实我早就是个小婊子。他就开始骂,骂我母亲,说他是婊子,说我的小婊子。我气不过就给了他一脚,结果可想而知,我被他用手捏得混身是伤。他没用我母亲威胁我什么,他什么也没说,像没事发生一样送我回家了。我知道,如果我说了什么,母亲的一切都没了。其实我已经放弃要挣扎了,我几乎信了他们的话——我就是个妓女,我天生勾引人,我是个坏女人活得微不足道。那天晚上我没进屋,那天我遇到了你。我都不知道我是怎样走进那间酒吧的,但是进去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想接客了,那时感觉自己死了一般。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你是你们一群人中唯一没叫小姐的男人。”

我回想起那一晚,第一次看见夏鸥,那个满脸向外溢着纯白的小女孩。

“那你以后接开始接客了?”我问。

“没有,我只跟过你一个人。你信吗?”她问。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16、7岁般大的孩子是很容易冲动的,后怕起来,也很具影响。可以理解。

“知道为什么我没接客吗?因为你当时对我的态度和表情。你毫不忌讳地叫我妓女,你毫不顾及地在我身上发泄兽欲,然后是甩了500块钱,连个觉都不让我睡就赶我出门了。那一刻我手上捏着我自己挣的500块钱,我感觉自己像条流浪狗。”

现在听夏鸥述说当时的情景,虽然不知这无罪,但是我还是很尴尬。我的爱人,在对我说着几年前,我把她当做妓女的片段。

“后来你大概都能猜到了,那男人一直不放弃我母亲,我想就是因为我。三年前你在我们学校门口看见的那个给我钱的男人,就是他的专属司机。直到遇见你。我想我没欺骗你什么,至少我一直都是你的一个情人而已。”

我沉默了很久,我脑子有点一下子消化不了,我看着面前这个不是妓女却有着相同遭遇的女人,我猛地想到什么,“他是不是很喜欢捏女人的腰?”

夏鸥点头。

意思就是在她母亲过世后,在和我定下终身时,她还私会那男人。

“为什么还不离开他。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威胁你了。”

“因为……他给了我一个我必须满足他的理由。”

“是什么?”

“这个不能告诉你。”她无比坚定的回答。

我死瞪着她,突然有杀人的欲望。宰掉所有欺负夏鸥的男人,也杀了夏鸥。

但是我爱她。

我让步了,我想她受的已经够多了。我抱住她,宽慰她“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以后你还是我的夏鸥,我都不会去计较什么。但是别再去见他男人了。”我本以为夏鸥会感动地扑在我怀里痛哭,感激我这样理解和包容,再痛改前非和我一起创造明天,只是我的美好憧憬好没做完时,就听见夏鸥,用斩钉截铁的声音回答我“他要是找我,我还是会去的。”











我盯着这女人,她说还是会去。她表现得好像忠勇的烈士,她勇敢诚实得残忍。

“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我冷冷地问。

“你别问好吗?就这样不是很好吗?”她渴求地喊道。

“就这样?这样是怎样?你偶尔去私会其他男人,但是每天都腻在我怀里对我说‘我们的孩子怎样怎样’?还是你根本就是个本性难移的妓女有那么有分需要?”我歇斯底里的狂喊,窗户似乎都都震动。

“你……你就把我当个情人,不好吗?只要你让我呆在你身边,怎样都好。我可以给你做饭,我不在乎你交女朋友,只要你别赶我走……”她委屈又累极的样子,如疲倦的流浪猫般的身子,和她低声的如乞求般的喃语,都使我震撼了。我觉得挫败又无奈,我想挽救夏鸥挽救我们的爱情,可是她不想。

原来,她要的只是我时不时的宠爱或者她根本没把心放我这。

我原以为,像她母亲说的样子,一个妓女,最珍贵的是一个男人的承诺。可是我的,夏鸥不要,我硬给,她就犯累。

我缓缓地起身,我必须离开这里。屋里空气太坏了,我像个被关在茧里的动物,不能呼吸不能乱动。而对夏鸥那分追求,就是我一辈子最厚的茧!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见夏鸥还呆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目光呆滞。我心里的千万句说不出口的怜惜就在那刻决堤。

“夏鸥!夏鸥!”我克制不住地奔过去抱住她,疯狂地摇撼她,把她的脸扳过来拼命的吻她的唇,“夏鸥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我们可以活得很好的,只要你离开那男人。”然后我用全身仅存的力气拥住她,轻声诱导“你想想,还有我们的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啊。你希望他没名没份吗?我愿意给你这些的。以后我们会是一对最般配的夫妻,幸福地拥有最可爱的孩子,在公园欣赏他荡秋千,你猜猜他那时会说什么?他一听长得虎头虎脑的,用稚嫩的童音喊‘爸爸妈妈你们看,我荡得多高!我要飞到外太空了!’夏鸥,你别犯傻,别钻死角,你也要想想我们的孩子啊。”

“我们的孩子?”她喃喃自语,她突然像个精神病般狂笑起来,笑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心猛的冷了。“我们的孩子早在你走后的第二天,我就去医院让它变成了一滩血水!或许它真的去了外太空了。”

她还在笑,她一直那样笑。我不能接受这个疯子了,她杀了我的孩子!我一心想去呵护期盼了那么久,她知道我有多爱那孩子的。

但是她竟忍心把他打掉。

“如你所愿了,我的好夏鸥。”然后我匆忙走掉。这屋里有个疯子,是杀我儿子的凶手!我走得那样急,竟然忘了要换鞋。

走到小区大门时想到自己犹如一个有家归不得的浪汉。我竟从来没想过,要把夏鸥从我房里赶出来。因为赶她走的话她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后来我再没回过家,2个月后接到夏鸥电话,她搬走了。

我几乎是立即回到家,一开门就是一股空荡的味道。

一个家有女人时,味道是熟悉而不易让人察觉的,但是一旦她走掉,就会立即感觉以前有多迷恋那股味。

我检查了所有的房间,那钻戒还摆在抽屉里,衣柜里挂着件纯白的裙子,我知道夏鸥穿上它就像轻灵的白云。浴室里她的洗面奶没在了,我看见茶几上还放着一盘光碟《做个新好妈妈》。我的泪在我毫无知觉下狂趟。我以为会找到她留的什么纸条,上面开出什么条件,比如说如果你怎样怎样,我就回家之类的。但是没有。家里又变得像三年前了。

晚上睡觉时在床头找到根细长的头发,如获致宝。看了又看后,小心的收尝。

两个月后大板给我重新介绍了个女朋友。刚满21,在一所名牌大学上大三。发自内心的美好,看上去永远像个小孩。

女友小满像个好动症患者,我常常觉得她和大板比较般配。可是她说对大板不来电。她就是这样,说话总用她在偶像剧里学到的词,不伦不类,却也悠然自乐。

最开始不能习惯她跳蚤般蹦来绷去,久了就觉得也没什么了。

她不会煮饭,我就给她煮。但是逼她必须把那首诗背下来,每天背给我听。刚开始她当然不肯,吵着说太长了,我硬的两天没理她。就当我以为我和小满就这么算了时,她跑来找我,大大方方地把诗背下来,然后嬉笑着说每个人都有一些怪癖,两个人在一起就要相互将就的。

从那以后我才从心底的接受她,承认她是我女朋友。当然免不了她向她“哥们”大板告我一状。

那以是夏鸥离开的半年后了。我也再找不到夏鸥。

夏天又来了,夏天一到我那放暑假的小女朋友就和我整天粘在一起。

我以前从来没觉得夏鸥小,甚至她还比小满要小一岁。

大概小满的天空永远都阳光灿烂。21岁的小满就像一只精力旺盛的知了,时时唧唧喳喳个没完。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无聊至极却也让她快乐无比。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每个早晨悄然溜到我身后捂住我的双眼问我是谁。然后雀跃于我一口答出的正确答案:

“老婆。”

她让我叫她老婆。她说学校里谈恋都这样。

以前想叫夏鸥老婆的,但是她不许,她笑着说还没结婚呢。

我逼着自己不要拿小满和夏鸥比较,因为她会输得很惨。

小满确实很小,表现在她的行为:对帅哥的追崇和对足球的不懂让她每夜和我一起守着看凌晨2点我欧洲杯,却能在2:10分准时入睡。喜欢把人惹火后甜甜地猫般撒娇。同时也会有女人月事来临前的急噪……周而复始却也津津有味。

小满是个好女孩,小满是个处女。

第一次和小满做爱竟是有些醉了时,把她当夏鸥了。

早上起来看见床上那抹玫瑰般的暗红时,我就呆了。我竟提不起一个宠爱加欣喜的笑给小满。小满没注意到这些,她只是撒娇般地楼住我脖子说她一定要嫁给我的。我当时是一个寒颤,我从没想过要娶夏鸥以外的任何女人。

我问为什么。

她满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因为我是处女。”

我又想到了夏鸥,她平静的说她是妓女。

然后我就头痛了。

过了一年,我快32了,我再也没看见过夏鸥。我就开始考虑要和小满结婚。

我问自己原因,竟和小满的一样。

小满自豪又理直气壮的说“因为我是处女。”

小满像那果汁广告里形容的那样,新鲜活力,张扬着让人羡慕的青春。她永远可以在这一秒决定下一秒做什么,无规律无计划。所以当她在沙发上吞下第八颗草莓时时,就一个响指,把我拉起来:

“走!给你买件新衣服去!你看你连件新衣服都不买,亏得还算个小资呢!”

她总喜欢叫我小资,其实我有些反感。说不清原因。

然后她就开始跳蚤一样的换衣服,这边跳到那跳,洗脸梳头,选搭配漂亮的鞋,快乐得不得了。我想我不得不跟着她一起笑。

她说:“我要给你买套帅气十足的运动服,”看我狂翻白眼,她讨好的说“哎你乖嘛!你老穿西装那怎么行呢?快快,换衣服出门!”

于是在她的拽拉下,我苦笑跟上。

望着在大街上不断跳跃着的小满,闻着她身上时尔传出的奶茶般的香,就想拥她入怀,认真考虑是否一辈子面对。

我伸出右手,我就要这么做了。却在看见对面走来的夏鸥时收住了手。夏鸥似乎也看见了我,和我旁边的小满,她对我轻笑。

夏鸥站在阳光中,穿着粉红的小吊带,白色长裙,带着淡然的笑,如三年前在学校大门初见她时一样美丽。她雪白的肌肤沁透出一种桃红,那么宁静而熟悉的泻在这个初夏的早晨。让人误以为她是阳光中若隐若现的仙女。

身旁的女友是个凡人。

仙女对我轻笑,我就实在不想留恋凡尘。





鸥似乎过得很好,比以前胖了些,不过很匀称。

她微笑着对我招呼,“嗨!”

我还沉浸在初见夏鸥的惊喜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你好!你是斌斌的朋友吧?我叫小满!”小满是个自来熟,她毫不含糊地上前打招呼。一边用手肘来碰我“喂人家给你打招呼呢!你这傻大个!”

我这才反应过来,仓促的回应,那时表情一定很狼狈。后来小满回到家说我那时表现得像见在首长的农民。

“哦哦,夏鸥。”然后又不会说话了,就直盯着她,也没忘记要放开女友小满的手。

那时实在太突然了,也没多说出个什么,她就说她有事先走了,甚至不留个电话也没回答我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不过看她的气色还是不错,至少表示她的男人(们)没有亏待她。

我一直目送到她在路口转弯。10秒钟后一辆奥迪从我身边开过,我看见了坐副驾驶的女人那粉红色的吊带,没看见她的脸,她转过去了。

“哇!你这朋友来头好大呐!介绍给我好不好?”小满天真的嚷。

“她只是个妓女。”我说。

小满夸张的表示了惋惜后,三分钟就遗忘了这个插曲。拉着我在满街乱窜。我心不在焉地跟她走着,也忘记了要表现出点不耐烦加疲惫她才回停止,我满脑子都是夏鸥的影子。

夏鸥现在坐在养她的男人的车里,也或者在养她的男人的怀里。不管是哪里都与我无关,但是不管哪里都让我万分不爽。

我本以为夏鸥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刚才她出现在我眼目的那一刻我真快晕厥了。我都出于本能地要去呵护宠爱她了,就好象是我的血液里流着的职责。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就走掉了。

而且是坐着她男人的车炫耀般地从我身边开过。甚至不多看我一眼。

激动全部转化成愤怒。

我开始了莫名的急噪,我厌烦地忍耐着小满像纤夫般拖着我到处窜,一个商场接一个商场,我开始怀疑我进了个迷宫,觉得我们走的地方根本没变我们一直又会到原地。

就在我的耐性已经用到极限时,前面一阵尖叫。

“呀!杀人啦来人啊!杀人啦~!”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怎么回事,就看见走在我前面的路人向右一躲然后就有一人直冲冲地向我撞来,在我们面对面的碰撞的前一刻我下意识得把小满推来。

然后那男人就直径朝我脸撞来。我被碰得退后好几步才站稳,那男的也摔到了地上。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怎么那么不小心时,他已经爬起来又跑了。

然后就听见前面有女人在哭,狼嚎般惊人的分贝。

小满是个见不得热闹的人,她马上不顾我的反对第一个冲上面去了。围观的人立即把那地上的受伤者和旁边大哭的路人围个水泻不通。

我是满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泄,心想今天怎么那么倒霉呢。就觉得鼻子一阵痒,感觉有东西流出了。

唉我从小鼻子就小气,动不动就会流鼻血。可以卫生纸还在小满包里呢,她现在人都不知道被淹没到哪一层了。我狼狈地用手捂着鼻子,就往商场的洗手间走去。

“需要纸巾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猛地回头,就看见了夏鸥那平静的眼睛。没等我反应要说什么,她就快速用手上的纸来擦拭我脸上的血,然后再递了一包心相印。就走掉了。

我觉得那时幻觉。但是她留下的香气是那么熟悉,而我手上也的确多了包纸巾。

半小时后接到小满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商场楼上等她。她又如跳蚤般蹦过来,一看我留在脸上的血印,一个劲的自责。

“回家吧。”说完这句就用尽了我全部力气了。

“哦好吧。唉,叫你去看你还不去呢。你不知道哇,那个男人好惨哇~她老婆好可怜哇!”小满边走嘴就没停过。我紧皱着眉忍住没痛斥她。

那个男人惨得过我?

那天是星期一。星期三的中午接到了夏鸥的电话,她丝毫没多余的话开场就问我:

“何念斌你会带我走吗?”

我没听错的话好象还带着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说什么?你在哪里?”

“你别问那么多。”她又是那句我最怕也最不爱听的你别问那么多。我立刻极度的不爽。“你带我走好吗?我们结婚!”

我真的生气了,我想你大小姐一个不开心就搞那么多男人出来,叫你从良你不肯,现在想通了要我娶你我就娶?我还有没我自己的生活,而且我要拿什么去相信她?

“那男人不要你了吗?”我冷冷的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分钟,听见她小声地说:“你会娶我吗?”我可以想象到她此刻咬着唇的样子,她一定又把下嘴唇咬到发白。

“夏鸥,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做事那么任性而不考虑后果呢?当初也是你要离开我的。”我缓了口气,沉重的说。而且我也认为这样的话题,在一年的一次邂逅之后,竟通过电话就可以解决清楚的。

“我只问,你会娶我吗?会带我离开这里吗?”她说得有些焦急了。

“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吧?你如何说服我呢?”

“你还忘不掉我的,是吗?”

我突然认为夏鸥太任性太不负责了。我像一条被她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狗,公狗。

但是我那如此不争气的心就是要这样任凭她摆布。是的,我一直活在两年前有她的世界里。我不得不承认。

我就要心软了,我就要问她在哪里了,我想见到她,有和她在一起的机会我就不想放弃。

突然我看见我办公桌上的饭盒,里面是我和我那可爱的小女朋友一起的饭,我想起昨晚烧菜时她的手被油溅到,她装可怜的让去我心疼,撒娇让我去哄,淘气的让我亲她。那时有个女朋友在身边真是很幸福的,而且小满从没做过一件对不起我的事。

小满和我一起时,是个处女。

“我……我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十分艰难,但我还是说了。

“那么,如果我有四万八千五百块钱呢?你还会不会娶我?”

我想夏鸥根本就没搞清楚事情的性质。

“不会。你给我100万都不会。”

“哦……”她被伤害了,可是我又何尝不是呢?“能……能告诉我,你不爱我了吗?”

“抱歉你只是个妓女。”

“对不起。”

两秒钟后,电话挂断了。

我知道我和她再也不可能了。把饭盒里抄胡的菜全倒进马桶里,然后反锁了厕所,蹲在厕所里痛哭了一场。

晚上疲惫地回到家,我的跳蚤女朋友立即粘上来楼住我的脖子说,

“斌斌!我们结婚吧!”











我一听头都大了,怎么在有天之内有两个女人对我说同一句话呢?

我用疲惫不堪的声音说:“为什么想到要结婚?”

因为她以前一直从没提过要结婚,她说她还小还没玩够,婚姻会灭杀她。但是为什么她转变那么快?难道她……见过夏鸥?

想到这个可能性我背上就一阵寒。

“呵呵,人家刚才看见电视里的新娘穿婚纱好漂漂哦!我也要嘛~!”

“哎呀 ,今天我累极了,你别闹了好不好。”无奈地推开她,把身子往沙发上摔去,重重地陷在里面,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这些。

“怎么?你一听和我结婚就很累吗?”她生气了,凑上来扳着我的脸问。

“不是啊,我今天工作累。”

“哦哦,老公我来给你捶捶肩。”然后她的小手就立即忙碌起来。而且不亦乐乎。

我把手覆在她吊沙发边的小腿上,那里柔软而弹性。

“给老公捶捶肩啊,老公老公辛苦了,老婆唱首赞美歌。老公你是天,老公你最大,我是老公的,老公最最好!老公你猜每句的最后一个字连起来是什么?”她一边捶小嘴就一直唧唧喳喳说个没完,“哈哈,猜不到吧?笨蛋,连起来就是‘天大的好’!老公你天大的好!”

小满边说边一蹦而起。说我天大的好

我看了看她,我想什么都不懂的人真幸福。

“小满你真幸福。”我由衷的说。

“是啊!老公你那么出色!我能不幸福吗?我们同学一听你是个大官啊都羡慕死了!”小满自豪的说,她从不隐晦对我在公司的地位的崇拜。

然后她就去做饭。小满现在在开始学着做饭了,因为刚学,兴趣还很高昂,就是菜不好吃也不可以表现出来,不然她要生气的。

晚上大板来家吃饭,直皱着眉头说难吃。但是一听是小满做的,立即严肃的说顶级!

事后大板告诉我小满在家从不做饭的。我说我知道,他又拍拍我的肩说小满真的不错,很适合我。

“你小子也该收收心了。别伤害了小满知道吗?那么好一女孩。”大板第一次那么正经的跟我谈一个女孩子。

也是时候收回我漂泊无岸的伤痕累累的心了。

之后很少想起夏鸥了,只在半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上,一个高三的女同学竟抱着她2岁大的儿子来参加同学会,她说老公加班,孩子一人在家不放心就带来了。

小家伙很淘气,说话方式和我家小满一个样。呵呵。

我感慨我的大多数同学都有孩子了,看来自己真的老了。大家听说我还没结婚都纷纷笑我眼光高。说再不生个儿子以后怕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然后大家都笑。

我勉强跟着笑了两声。小男孩一颠一颠地向我扑过来叫我叔叔。

“叔叔”“哎,乖。”我用超乎想象的宠爱去唤他。

我想到了我那还没见到太阳的儿子。如果能生下来,肯定也差不多大了。而且会娇气地叫我爸爸。

“叫什么名字啊?”

“虫虫……毛毛……”小东西还不怎么会说话的。也不知道他在说些啥。

然后听到孩子他妈在对另一同学说:“唉,现在我要带孩子,生活紧着呢。他爸每个月就那么两千块收入,二二得四二四得八,两年也才不过四万八千……”

我突然就好象灵光一闪:一个月两千,两年四万八千……

“如果我有四万八千五百块钱呢你还会不会娶我?”

那个妓女曾几何时对我说的话。

四万八千,加上第一次她16岁那年,给他的五百……

我突然感觉揪心的痛。她是在说明她一直不是个妓女。

后来有意无意的也找过夏鸥,打听过那男人,可是都没什么结果,加上小满对我实在没什么说的,也就没想那么多了。

两年后在和小满的婚礼上,大板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别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他是在大家都对我开玩笑时以一句玩笑话说的,大家都没在意。小满的妈,我那个丈母娘笑得好甜。但是我对她始终不能像对夏鸥的母亲一样亲热。小满把她的不满意表现得相当明显,因为她的肚子没法让她穿她中意已久的用她的话说就是“漂漂婚纱”。

只半年小满就给我生了个女儿。当然她是在怀孕几个月后才和我结婚的。她怀孕了自己都还不知道呢。我说小满你月事多久没来了,她一脸傻相的说“我怎么会知道?”然后我们去医院一检查,孩子都两个月大了。

匆忙结婚。为了没满足她的婚纱绣她在我耳边叨念了几个月,没办法小女儿满100岁时我们照全家福时又给小满和我补了一张结婚照。

照片里小满笑的很灿烂。

那时我是很幸福是,小满的可爱,小女儿的娇憨。也曾一度都以为自己忘了夏鸥了。

那个美丽的妓女夏鸥。“抱歉你只是个妓女。”我曾经那么对她说过。

我在知道她为什么想给我4万多块钱后,确实后悔心疼。但是女儿的诞生让我生活多了一分新的快乐,我感觉自己已经是个让人依靠的丈夫和伟大的父亲,我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看见我的小满和小小满在沙发上蹦跳欢笑。

“小满我要让你每天都那么快乐。”结婚那天我在心里发誓。

我想我做到了。

小女儿8个月大了, 牙牙学语。

“露露(我女儿的小名)叫爸爸。”“爸爸。”

我喜欢听她含糊不清毫无动机的叫唤。心里就窝心得纯粹。

“爸爸爸爸……”她叫个不停“妈妈……婆婆,多多……”

多多,换她的意思就是哥哥。

偶尔会情不自禁抱着她,小声说“露露其实有哥哥的,一个小哥哥。小哥哥都5岁了。”以前我就喜欢和夏鸥一起幻想,我们的孩子一定是个男孩。所以到现在我还认定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子。

“小多多小多多。”女儿就嚷。

伤感一大片,满满是怀念。

我已经是个35岁的男人了,早就过了那些迷恋风花雪月崇拜爱情的年岁,一心想到静静的生活了。

两千零四年的的一天傍晚,我牵着已经4岁大的露露从公园里看河马。她妈最近迷上了打麻将,只要是别太晚回家我一般都不过问的。她应该有她的活动空间。我知道她是有分寸的,最多在输了百来块时来哭丧着向你撒撒娇要你补给她。

小满一直都是个孩子,说不定以后还要跟露露撒娇呢。

想到这里我就不自觉的带了笑。

走到公园一偏僻的地方时,

“爸爸我要汽水!”女儿叫到。

“好的,露露看见哪里有汽水了,就告诉爸爸,爸爸给露露买。”

“爸爸那边有卖!爸爸在那边!”小女儿用尽全身力气把我拽到一个路边的小摊旁。

“露露这里哪是卖汽水的呀?”我皱着眉头说,注意一看,小摊桌子上摆着个小黑板,用粉笔字写着“凉虾每碗一元”

我呆住了,我没想到在这么多年后还会看见这种不为人知的小玩意。我心里的湖立即决了堤,回忆带着酸楚一涌而至。

那女孩在阳光下奔跑的影子竟那么清晰。我想我下意识地已经把她深种在心底。

心底有个女孩叫永远,她站在初夏的阳光中,全身都毫不经意的散发着清甜。

“爸爸这是什么呀?”

“老板在吗?买两碗凉虾。”我叫。

“哎!来了!”一位老妇女急忙跑过来,她本来坐在另一边和一大婶吹牛。我一叫她就来了,双手不停地在围裙上搓着。“两碗吗?好的!”

然后利落的盛了两碗。

女儿欢天喜地的吃,说爸爸真好吃爸爸真甜爸爸真凉呀!

呵呵,我女儿说话不怎么会断句。

我慈爱的看着女儿吃完,而自己实在不想吃,我害怕我吃掉的是思念。

女儿吃完了后,心满意足的跟我走了,在路上还在问:“爸爸刚才那个叫什么呀真好吃。”

“叫回忆。”心里苦涩得很。

于是晚上女儿回去告诉她妈,她今天吃了两碗回忆。听得小满笑个不停。

什么都不懂的人真幸福,我想。









有天下班回家晚了点。刚下车就发现有人影在后面跟着。

我怀疑是抢劫的,正想赶快进小区里。

“何念斌!等等!”

我转过身,惊讶的看着这个能一口喊出我名字的男人,牵着一个大约10岁的小男孩,男孩比较害羞,躲到他身后只露半个脸出来。

“你是?”我实在想不出他是谁,隐隐觉得有些面熟而已。

“我叫什么不重要。你快去看看夏鸥吧。”

我想那时当我听见夏鸥的名字时,我眼睛都瞪圆了。我上下打量着这男人,衣着相貌都普通,年龄大概在50上下……我像看情敌一般的看了他十多秒,然后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我们公司,有哪个人不认识你何经理呢?”

我更纳闷了。

“能借一步说话吗?”他直接问。

我知道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他要告诉我了,虽然戒备他,却忍不住心中憋了多年的好奇。把他带回了家,刚好小满带女儿回外婆家了。

“喝茶。”递给他一杯,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哦谢谢!”他本来在环视我家,见我端茶了忙礼貌的客套起来。

“你有什么事,说吧。夏鸥到底在哪里,她怎么了?”我心里一阵乱翻腾,我望了他身边坐得中规中矩的男孩“还有,这孩子是谁?”

“何先生你别心急。我今天来,就是要你去找夏鸥的,我当然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这件事,也只有三个人知道。一个是我,一个是夏鸥,还有一个,就是害夏鸥不能脱身的男人。”

我全身的细胞都集中在一起,我从没这么紧张又认真的听谁说过说,我埋怨他说得太慢,他不会知道这种本就放弃的事被重掀起我会有多心急。

“希希你去看里面电视。”他对那小男孩说。

孩子乖乖地进屋去了。经过我身旁时我注意到他那抹淡定的眼神竟如此熟悉。

“先生你说吧。”

“夏鸥是个好女孩啊!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的开场白就差点让我落泪了。我多年来最害怕的就是误会了夏鸥。

“我第一次见到夏鸥,她才16岁。可以说,我是看着她长大的。那么好的年龄,却带着副大人都做不来的表情。我从没看见过她笑,她说话很少。只是我眼铮铮的看着她被……唉,说实话那时心里真为她惋惜,一个女孩,被折磨得全身都是伤,老板不在时她还安慰我呢,她说李叔你别担心我的伤,用烧酒揉一揉很快就会好的。你瞧瞧,她有时说话真是连大人都要惭愧的。但是我们为别人做事的,又能做什么呢?我们也是拿工资吃饭要养妻儿的。哦对了,我是帮我们老板开车的。我做老板的司机都快20年了。”

他喝了口茶,又继续说:“老板包养夏鸥的母亲其实只是个幌子,老板很喜欢夏鸥。就用她母亲做诱饵骗夏鸥上勾。夏鸥呢,你别看她一副冷漠的样子,偏偏又孝顺。于是,几乎每次老板回这边公司,都要把夏鸥叫出来。她才是个孩子啊,你叫她如何去开心去笑?而且每次老板叫她时,都是我出马的。有时我还真是不忍心。那么多年来,我都已经把她当亲生女儿般了。”

原来他就是哪个司机。我说请您接着讲吧,这些夏鸥告诉过我。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接着说:“后来她母亲去世了,夏鸥本来对老板是理都不理的,但是又遇到了你。其实她完全可以走掉的,既然她那么憎恨老板。但是她依旧乖乖的每叫她就出来,唉,可见那孩子心里有多紧张你哟!”

我不懂了。但是他在继续说我没好打断他的话。“你见过夏鸥哭吗?我只见过一次,就是在她怀孕的一个月左右。”

“为什么?”

“本来老板这个人也分不清是什么思想。但男人对女人……你知道的,有时也说不清楚。反正平时安全套都是准备齐全了的,而且从来都用了。但是有次老板几乎隔了三个月才回来,就没带。夏鸥连自己都不知道呐!后来我从老板口里听到,才赶快去告诉夏鸥的,那时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所以说,那时她是很着急的,她自己也分不清孩子是谁的了。要知道你很喜欢那孩子,她绝不会杀掉你的孩子。但又怕不是你的,所以就离开了你。那段时间知道分娩都是我妻子在照顾她。都心疼她的身世。”

我惊呆了,这个傻女人呐!

“直到孩子平安出世,是个男孩。她又急急地找你,只是看见你身边已经多了个女人了。小何啊,夏鸥待你不薄啊!孩子都给你带这么大了。”

“她怎么知道孩子是我的?”我立即提出疑问,其实我早在看见孩子第一次那刹那就觉得有说不出的感觉。就好象看见父亲啊母亲啊之类的亲切感。

“还记得那天你陪你女朋友逛街吗?那时其实我是去接她见老板去的。但是无意中遇到了你,本来都上了车的,夏鸥直嚷着说要再看看你。于是我一心软,就停车让她去了。等她回来后,手上拿着团粘着血的纸巾,激动得手一直抖个不停,说是你的血。”

我想起了,那次被路人撞到了流的鼻血。

“当天她就带着儿子去医院做DNA验证,结果真是你的孩子。得到结果那一刻,她抱着儿子笑了半天。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没把孩子交给你。就走掉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连我都不知道。”

我听得心都要停止了,手端着茶杯,一端就是两小时。

他又喝了口润喉,接着说“直到今年6月的时候,她才脱人找到我,把儿子带过来,她人却没来。我求那个带希希过来的人告诉我夏鸥的情况,她开始死活不说,到今天早上我又去求她,她才告诉我,夏鸥本来在深圳的一个五星级酒店当领班的,日子虽然苦可带着可爱的儿子也还有个念头。两星期前一个住酒店的男人乘着酒性就去抱夏鸥,那孩子当然不从,一个失手吧大概,就把那男人给杀了。经过我也不是很清楚,本来这也算正当防卫,可是夏鸥把人家杀了,在浴室里把那男人的尸首用刀划成几大块!我想,那是她心里埋了二十多年的愤怒了。偏偏那男人是一大官的亲戚,所以,这刑就算最轻也怕是个无期啊。”

当时忘了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血液凝固了。

“所以她就叫她那边最好的姐妹,把孩子给我送了过来。你看,这一大一小,真是造孽啊!我就是来,让你快去看看她的,哪怕见个最后一面也是好的啊,至少在她……总算有个亲人……”说到这时,这饱经风霜的男人竟然声音哽咽了起来。

我忘记了要哭,我那时脑子是很不清楚的。

“大哥,您告诉我,您老板是谁!”

“小子,你以为你为什么在短短四年之内,爬上那么高的地位?害惨了夏鸥,你也有份!当然,另一个罪魁祸首就是刘光栋。”当他吐出这三个字时带着明显的恨意,我也呆了。

刘光栋……**外企的总裁。

而我只是他门下一个地区的经理。算起来也是给他打工的而已。我在短短四年间,从一个小小的科长走到今天,我曾经还那么得意自己的天才。没想到竟是一个女人,用屈辱甚至生命去还来的。

我缓缓的进屋去,一把抱住孩子,我的亲儿哪!竟然长到10岁了才见到父亲!我都对你母亲做了些什么啊孩子!

我把头深深的埋入他怀里。

晚上我一夜没睡,订了第二天一早的飞机。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妻子,她哭得惊天动地然后一再表示一定会爱儿子多过爱女儿。

然后第二天我就直飞深圳。

夏鸥,好女孩,我来了。你别怕呵!

三年后的清明节,我一如既往的带着妻儿来到这里。全家每人都对躺在里面的女人几拜。

夏鸥当时一定不怎么难受就过去了,夏鸥是执行的枪决。

她一生都活在悲苦里,或许这是让她最轻松的解脱。

“哥哥,里面是什么人?”女儿问儿子。

“是母亲。”

“可是妈妈在这里呐!”

儿子望着天,泪水在他眼眶里转动却没流出。他有一双如他母亲一样的纯白干净的眸子,时常带着他母亲一般的安静。

“这个是天上的母亲。”儿子说。

妻子是个敏感的动物,她又在我身边悄悄哭了。



抱歉你只是妓女》全篇完


 
午夜梦剧场 @ 2005-08-13 23:45

给我一支烟
作者:美女变大树
  前言
  很多人问过我为什么会写这样的题材?对此,电脑屏后面的我,惟一能做的
就是耸耸肩。
  ……也许我笔下的题材有点灰色、不够阳光,也许你会看到一些你没有了解
过的灰暗,但是请相信,总有一种人生是你没有经历过的。
  关于故事里的酒色财气、纸醉金迷,关于它所诉说的人物活色生香,命运的
坎坷波折,可能你会疑惑甚至惊异,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人的生活,
他们的人生,是另一种人生。
  我跟小说里的男主人公一样相信因果循环,相信是非报应。
  所以,我希望你看到的是一个———在情理之中却又出乎意料的故事。
  缘起缘灭,爱恨交错。是是非非,任人评说。

  1
  “给我一支烟”,她说。
  这是她冲我说的第一句话。
  灯光摇曳的舞厅里,我看到她美丽的脸。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是这儿的小姐;如果我没有走眼的话,她是我今天
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甚至,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面对一个美丽的让人心颤
的面孔。
  我25岁,在中关村一家知名公司做华东地区销售经理,没有结婚,也没交女
朋友,身边只有一帮跟我一起疯玩的傻哥们儿,吃喝赌(除了嫖)什么的。所以,
我尚有大把青春和闲钱可以挥霍。
  这家夜总会名曰“钻石人间”,不仅仅在北京,据说它的大名已经响彻了整
个中国乃至东南亚。
  我不常来,来了也只是坐在舞池边儿欣赏这群出了名的活色生香。我从没叫
过小姐坐台,一个原因当然是我年轻,虽然相貌难及潘安宋玉,但也自认仪表堂
堂、气度不凡,没必要花钱让女人陪我;另一个原因嘛……这儿的坐台费也忒黑
了点。
  她用火机点燃三五,在微亮的火光下,我不禁偷偷打量着她。她明眸香腮,
美发如瀑,巧施淡妆的脸上毫无瑕疵。
  也许她已经习惯了男人的这种眼神,于是柳眉一扬,清澈的眼睛直视着我,
凶巴巴地说:“看什么看?再看给钱!”没等我回答,她就扭着小蛮腰下了舞池。
走了两步却又折回来,在我面前深深吸了两口烟,冲我一乐:“差点儿忘了,舞
池里不让抽烟,要不一会儿保安该说了。”
  我随口问了一句:“哎,你腰围多少啊?”
  “一尺六市尺,二十一英寸,五十四公分!”她红唇轻启,报出一堆数字。
  我大笑,这小娘儿,有点意思。
  远远看着她在舞池中跳舞,一条紧身的蓝色连衣裙将她凹凸有致的曲线裹得
一览无余,这个女孩子是聪明的,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绝好身材对男人有多么大的
杀伤力。
  我拽住一个服务生,盯着舞池那边问:“那女孩叫什么?就是那个穿蓝裙子
的?”
  “哦,先生不常来吧?叶子嘛,大名鼎鼎的……”
  叶子,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第二天晚上,我应邀去一家迪厅,到了以后才知道原来是哥们儿张博过生日。
   见我一进包间,张博就松了怀里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孩,拍拍他身边的沙发
让我坐下,然后照我小肚子上就是一拳:“你丫怎么才来啊?除了你丫的大家都
到齐了。”
  我一边忍了疼一边呲牙冲几个哥们儿笑道:“先干为敬,先干为敬!”顺手
抄起桌子上一瓶已经所剩无几的啤酒,趁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啤酒的多少,
一扬脖喝了下去。
  然后我拍了拍张博的大腿,飞快地溜出了包间。
  迪厅里人多的跟下饺子似的,顶着一脑门子臭汗挤来挤去,估计春节时候的
火车站也就这样了。这年头人们都怎么了?都扎堆儿扎出瘾来了。
  我在吧台上拿着一罐可乐看美眉。
  “嗨,给我一支烟。”哈,居然又碰到她!
  “这么巧啊?你不上班了?”我有点兴奋,脑子里立马闪现出“缘份”两个
字。
  “上你个头啊,黄世仁也没你这样的啊,还不让人休息啊?”
  “呵呵,那倒不是……你,你怎么老蹭我烟啊?”我一边没话找话一边燃亮
打火机。
  “蹭烟怎么啦?你以为自己叼着牙签呢?又不是周润发。昨天正好是你离我
近嘛,今天是这儿我只认识你一个带烟的。我自己不带烟还能少抽点。”
  “要喝点什么吗?你一个人?”
  “不喝了……跟我女朋友来的,她去泡靓仔了。”她随手一指,我看见舞池
里晃动着一团金黄色的头发。
  “你不去泡?”我喝了一口可乐。
  她扬了扬眉毛,“我在泡你啊!”说完哈哈大笑。
  冷不防她冒出的这句话,使我突然领悟到“狂喷”的感觉,从鼻子里喷出来
的可乐几乎全喷在面前这个美人雪白的胸脯上,她在片刻惊讶之后,看着被呛得
直淌眼泪的我笑弯了腰。
  2
  理所当然的,我们互留了电话号码。
  其实我也知道,对我而言,她只是一个漂亮女孩,一个风月场上游刃有余的
漂亮女孩。戏子无情,那什么无义,本身就是有一搭儿没一搭儿的事。
  可话说回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是凡夫俗子,只能按俗人的方式支配自
己的行为。
  第三天,我接到她的电话,在凌晨一点半。
  “嗨,你睡了吗?哦,没睡太好了。我刚下班,饿了。你在哪儿呢?请我吃
饭吧。”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得,我去接你。”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骂自己贱,本来嘛,就算是天仙我明天也得上班啊,除了
贱我还真想不起别的词儿来。    我们约在一家湘菜馆。
  她坐在墙角的一张桌子里,穿了一件低胸的米色上衣,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
晃得人有点眼晕。
  她微笑地看着我在她旁边坐下,伸出了右手:“给我一支烟。”
  我帮她点上,灰蓝色的烟雾裹住她的脸,在那厚重的脂粉之下到底有一颗怎
样的心?
  “哎,你怎么做的这一行?”
  “没事吧你?这有什么好问的?”她低下头,目光回避,冲着桌子吐出一口
烟,轻轻一笑,    “本来是勤工俭学来着,后来发现……”
  “什么?”
  “什么什么呀,你就跟查户口似的……后来,后来就这样了呗!”
  尽管她开口时有所保留,但我还是听明白了关于她的经历———
  她是青岛人,22岁,小时候学过八年舞蹈,高中毕业后先在家乡的酒店当了
一阵子服务员,之后凭一副好嗓子在夜总会唱歌,再后来参加成人高考考到北京
某外国语学院德语系,中间放暑假的时候就跟着老家的乐队到杭州演出打工,认
识了那儿做小姐的女孩。回到北京以后那几个女孩联系上她,当时正赶上她在为
越来越多的学费和其他花销犯愁,于是就在那几个女孩的怂恿下去了钻石人间,
很快她就以自己的夺人美貌而声名大噪,成了这一行里色艺俱佳的公认美人儿。
  “你知道吗?”她把披散在肩膀的头发用一个发箍束在脑后,露出美丽的锁
骨,“我第一天到钻石人间上班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当时那种场合,那种心
情……我拿到第一笔小费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疼!
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接着她话锋一转,一改刚才脸上的阴郁,说道:“不过,
你们男人到夜总会找小姐是图一乐对吧?其实呢?这么说吧,你逗猫玩的时候,
能说得清是猫让你开心还是你让猫开心吗?哼哼,男人,有时候真的……呵……”
  她轻蔑的样子,好像把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看透了,也好像风月场上摸爬滚
打的她已经炼就了一副金刚不坏之身。
  但是我总觉得她身上有种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我说不上。
  那天夜里我送她回家,车到楼下,她侧过脸来说:“谢谢你啊,这么晚了陪
我吃饭。”
  “荣幸荣幸,”我探过头去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问:“要不要我送你上楼?
挺黑的。”
  “啊,楼道里倒是有灯,不过……”她顿了顿,“也好。你先做好爬楼的准
备吧,我们家住五楼呢。”
  别说区区五层,今天就是五十层的楼没有电梯,我也豁出去了!
  这是一套小两居,干净整洁,进门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她弯腰脱下脚上
尖细的高跟鞋,雪白的双乳在低胸上衣里呼之欲出,风韵逼人,看得我心潮是一
阵澎湃又一阵澎湃,七上八下得直犯嘀咕,就觉得自己开始居心不轨了。
  反正也不轨了,要不索性不轨到底?


               
  谢天谢地,她并没有赶我走,而是反身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她
白嫩的小手在我眼前乱晃,晃得我口干舌燥,内心的欲望就像开了口子的火山,
堵都堵不上。
  我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她的手,同时脸就贴了过去,她头一扬,我的吻就落
在她尖尖的下巴上。
  很久没有搂一把温香暖玉了,以至于自己手忙脚乱,竟怎么也解不开她纹胸
上的小钩子,急得我出了一头一脸的汗。她“扑哧”一笑,一边回避着我狂热的
嘴唇,一边引着我向卧室退去……
  那如兰的气息,撩人的声音,缎子一样的肌肤,无可挑剔的胴体……从客厅
洒过来的灯光使我身下的这个美人儿如同一个完美的梦境,不真实却让我冲动。
  我在这个夜里忙活了一次又一次,就像吃完了菠菜的大力水手。也许地上的
男人女人都被老天爷一对一对配好了,螺栓和螺母,我应该是前者吧?
  只是,整个一夜,她都没有吻我。
  3
  白天真好,因为有阳光。
  有阳光真好,因为可以看清她粉黛未施的脸。
  她不化妆真好,因为不化妆的她在我怀里温柔地睡。
  她鼻息如兰,朱唇轻启,细细的眉毛轻挑着,尖下巴有一点点翘,老天爷居
然造就了这么个尤物!唉,怕是大把男人要倒霉了。
  就这么看着她,这个美丽的女人,如果我们在别的地方认识,就算上刀山进
油锅我也会追她,而且死缠烂打。
  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她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睫毛,迷迷糊糊地说:
“是你啊……”
  不会吧?昨天夜里跟她有过肌肤之亲的还有谁?
  已经九点钟了,今天上班得迟到了。我终于明白了以前那些个皇帝为什么有
从今不早朝的意思了。可惜我不是皇帝啊,我要真是皇帝,就把身边这小女子带
回行宫,一辈子都不让她离开我半步!
  一想到这,心里忽然有点害怕,我不是已经爱上她了吧?老天爷,饶了我吧!
我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穿好衣服,胡乱洗漱了一下,我坐在床边,用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嘿……我要走了,还得上班呢!”
  “啊……”,她揉揉眼,还是一副迷糊相,“好啊”,她慢慢撑起手肘靠床
坐起来:“给我一支烟,亲爱的。”
  “一起床就抽,你这瘾可是有点大啊!”但我还是帮她点了一支。
  “嗯……亲爱的,咱俩商量个事儿吧,”她轻轻吐出一口烟,看着它们飘飘
渺渺地在空中漾开来,“是这样,你看,亲爱的……我这个月要交房租了,还差
一点钱,你能不能……”
  靠!I服了HER!我的心一紧,差点气晕过去,还以为她也把昨天晚上当
做是一份尘缘呢,原来……原来也只是做生意而已!
  她倒真不为自己立牌坊!
  “差多少?”我冷冷地问。
  “嗯……你给我二千就行了。”她如葱的玉指在我腿上摩挲。
  这已经算是给我打了八折了吧?
  哼,这小娘儿,也忒黑了点吧?
  说真的,我包里还真有钱给她,但她太小瞧我了,想我年轻有为,再怎么着
也不会沦落到花钱嫖妓的份儿上!
  于是我说:“我包里没带这么多现金,过两天再说吧。”
  她把烟头摁在床头的烟灰缸里,一下又一下,直到那烟头完全熄灭,然后头
也不抬地说:“随便你了……那就不送了,麻烦把门带上!”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鼻子里尚留她的芳香,指尖尚留触摸她肌肤的感觉,
我一次次告诫自己别去想她,甚至用最恶毒难听的语言骂她,但还是阻止不了对
她的思念。
  我被关进了一座牢房。这座牢房,是用我对她的思念筑成的。
  而钥匙,在她手上。
  4
  夜里,我从黑暗中醒来,想着刚刚梦里她美丽的脸。
  我摸索着从床头上拿了一支烟,没有开灯,烟头在黑夜里明明灭灭,25年了,
我忽然有种失去信心的感觉。
  也是第一次相信了这个世界上有小狐狸精的存在,我是不是被那个小娘儿迷
了心窍?也许我应该去给她四千块钱,只有这样我才有见她的理由吧……
  有烟灰落在我的脸上,看看表,午夜十二点半。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我没有联系过她,虽然她的手机号码我已经在心里默念
了很多遍。
  十五分钟以后,我开着车飞驰在三环路上。
  为什么我住的离那家夜总会这么远?
  靠!光是路上就要花掉我二十分钟的时间。
  舞池里没有,吧台旁边没有,我楼上楼下转了两圈,还是没有。
  咦,人呢?不是为了我就蒸发了吧?
  “有烟吗?给我一支烟。”一个声音贴着我的耳朵边儿响起,并很快地淹没
在迪斯科音乐里。
  回头!
  ———不是!!!
  那是一张媚俗的脸,画着黑黑的眼线,粘着长长的假睫毛,一头金黄色的头
发蓬松松的,有点像……对了,金毛狮王!
  我递给金毛狮王一支烟,然后故做漫不经心地问:“哎,那谁呢,就那个小
细腰,叫什么来着……叶子吧?”
  “叶子?她啊?找她干吗?”金毛狮王眯着眼看我,顺便朝我脸上吐了一个
烟圈儿。
  “没事,我一朋友想叫她坐台。”我一边抬起手在眼前扇了两下,一边回答。
  “找我得了,我不一样?”她做妩媚状一笑,又朝我脸上吐了一个烟圈儿。
  TMD,拿本少爷的脸当烟囱了!我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还是有风度地笑了
笑说:“呵呵,我朋友就点名叫她,怎么?她坐台了?坐包间了吧?”“包什
么间,要是包间也是在医院里。”
  “呵呵……啊?你说什么?”
  “我说医院啊,大哥,瞪那么大眼干啥?再大有我的大?想知道啊?那把今
天我买的门票给报了吧!”金毛狮王终于把抽了两口的香烟扔在地上,顺便把脚
上的一只“恨天高”踏了上去。
  这里有必要交待一句,这家大名鼎鼎的夜总会里没有一个是固定的小姐,也
没有妈咪,她们每天来这儿都要买门票,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提高了美女的质量,
因为不漂亮出众的女孩子是坐不上台的,还得自个儿搭上张百元大钞的门票钱。
  “太过分了吧,你。”话是这么说,我还是拿了一张塞给她。
  “还得请我喝一杯。”
  于是又塞了一张。
  “她住院了,昨天夜里的事,急性肠胃炎。”
  “没事儿吧?”
  “没太大事,就是得输液观察两天。”
  “哪个医院?”
  “哟,看上我姐们了吧?有戏吗你?小样儿……嗯……得了,不逗你了,住
中日了,明儿你打电话给我,我带你去,反正我明儿中午也得给她送饭。”说着
她红唇一动,利索地报出一串号码,扭着屁股走了。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在我脸上飞速的亲了一下,“拿你盒烟啊,宝贝!”


               
  5
  中午在公司楼下吃饭的时候,我特意要了一锅鸡汤让服务员打包。
  脸上长了无数雀斑的小服务员看着我说:“怎么打包啊?”
  “怎么打包?拿你们的锅,下午我给你们送回来。”
  跟我一块的两个同事立马好奇起来,问我带锅汤去哪儿,我呵呵一笑:“那
什么,我二姨病了,我去医院看看她!”
  我带着给“二姨”的那锅汤先去接了金毛狮王。
  金毛狮王好像连脸都没洗,估计昨天夜里比较忙。
  她一上车就闻到了扑鼻的鸡汤加味精味儿。“哎,靓仔,你带的什么呀?”
  “这么纯的鸡汤味儿你没闻出来?”
  “呵……人家送病人都送鲜花,你老人家送鸡汤,也忒过时了吧?”
  “鸡汤能喝,花能喝吗?”
  “喝个屁,她TMD得的是肠胃炎,估计什么也喝不下去。”
  “你不也是给她送饭的么?小姑娘家家的,一口一句脏话。”
  “去你的,小样儿……我不送饭送什么,她吃不吃的是她事,我可是心到了
啊。哎,你干什么的?”
  “什么干什么的?”
  “笨,我问你做哪行的?”
  “中关村做电脑的。”
  “哟,还高科技呢,啧啧……看上叶子了吧?你有几个千万?”
  “我叫李十万,不叫千万。”
  “那你有点玄。”
  ……
  “哎,你到底叫什么?”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总不能叫人家金毛狮王吧?
  “你叫我小玉就行了!”
  小玉?名字倒也秀气,就是用在她那么招摇的人身上有点可惜。不过,这帮
小妮子没一个是真名。
  不是有这么一对联嘛:
  假名假姓假地址,骗人骗钱骗感情。
  横批:一把一蒙。
  扑鼻的来苏水味,我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叶子还没有醒。
  金毛狮王小玉把手中的饭盒一放,去洗手间了。我在她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雪白的床单衬着她苍白的脸,我睡梦里的女孩儿。
  我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了我好久,好像根本就不认识我似的,然后又闭上,
“给我一支烟。”    她说。
  “这儿不让抽吧?你先吃点东西?”
  她摇摇头,睁开眼睛看我:“吃什么呀,我什么也不想吃,输了好几大瓶子
了,输的我浑身都快肿了,就想抽支烟。”
  我还想说点什么,小玉推门进来,一进来先是习惯性地摸了摸叶子的额头:
“宝贝儿,醒了啊,怎么样?没事了吧?感觉好点吗?你倒在这儿清闲了,好嘛,
你昨天不去钻石,好几拨儿人找你,靠,咱那儿少了你这小妖精都TMD快不转
了!吃不吃点东西?我让我们家小阿姨做了点粥,估计你也吃不了什么……哦,
这靓仔,”小玉指了指我,“人家还带了锅鸡汤给你呢,就跟你丫正坐月子似
的。”
  “你大爷的,你才坐月子,就是坐月子也是你的。”叶子回敬了一句。
  “靠,我没那功能。”
  我真想说:我有。
  我左脚踏出病房的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下次来的时候带束百合,这里
头一股来苏水味儿,都快被熏死了。”
  别说是一束百合,就是一车我也愿意。
  6
  下班之后我先去了趟花卉市场。
  百合百合百合,我这辈子还没给谁送过花呢,即使是我前任的女朋友也没有
过。
  说到我前任的女朋友我还真有那么一点点怀念,虽然她现在只成了我钱包里
放着的一张照片。
  我这个人恋爱史简单的很,甚至是可怜。
  我出生于军人世家,上大学时理所当然地报了军校,满学校除了一个女教官
之外,清一色的全是大老爷们加小老爷们,每天除了专业课就是政治学习和军事
训练,一到晚上累得就跟龟孙子似的,头一挨枕头就着了。
  大学里的浪漫爱情就这么给耽误了。
  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倒是暗恋上一个女孩子,可惜剃头挑子一头热,还没等我
表白呢,就被我一个同事捷足先登了。
  再后来我认识了一个东方歌舞团跳舞的女孩,说是女孩,实际上她比我大四
岁,当时她有一个新加坡的男朋友,我不过是填补一下她的空虚罢了。
  但她算是我正儿八经谈过的惟一一个女朋友,即使她后来远嫁新加坡,我也
没有把她的照片从钱包里拿出来。
  我有点懒,这我承认。
  所以,对于女人,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去泡,这有点让人乏味,也有点让人泄
气。
  不过还好,好在我还差叶子那小娘儿四千块钱,看在钱的份上,她会见我吧?

  推开病房门。
  我靠!
  全是美女!
  除了叶子、小玉之外,还有四个女孩,一时之间,我被晃得有点眼晕。
  叶子今天还真在众姐妹面前给我面子,见了我非但没像中午那样闭上眼,还
冲我轻轻一笑。    这一笑,当真是倾城倾国,万千粉黛无颜色。
  “还真带了百合来啊?哦,来介绍一下,”她接过我手里的花,指着那几个
女孩说,“小玉    你认识了,这是忆婷、小云、青青、雪儿……这是我朋友—
——李海涛。”
  忆婷———四川女孩,25岁,20世纪90年代算很早一批到海南淘金的小姐,
后来跟“    北上大军”到了北京,性感的外形、丰富的经验让她在这一行里如
鱼得水,属于绝对性感型。
  小云———天津女孩,20岁,小脸大眼,气质冷艳,属于绝对好身材。
  青青———江南女孩,21岁,个子不高,胸围70D,小圆脸儿,大眼睛,属
于小巧玲珑型。
  雪儿———大连女孩,身高173公分,皮肤雪白,年龄最小,刚满17岁,小
卷毛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属于绝对洋气型。
  小玉———东北女孩,23岁,金黄色头发,细眉细眼,有点骨感,行为张扬
大胆,属于绝对骚货型。
  “呵呵,美女们好美女们好……”
  “哦,见过见过……你不是……”……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五个
女人一起说话,    我立马就有了《大话西游》里孙悟空面对唐僧时候的感觉,
差点去问护士有没有苍蝇拍。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看得出叶子这小娘儿的人缘还真不错,把病房
都快改歌厅了,这要是再搬一台卡拉OK机来,我看可以收门票了。
  叶子大声说笑着,怪不得以前是唱歌的,还真没埋没她那副好嗓子。
  叶子倚在枕头上,栗色的头发有点乱,有一缕发丝垂在额头上,是那么楚楚
可人。
  叶子抬起右手揉了一下眼睛,她无名指上的金色指甲油有一小块脱落了,倒
像邻家的女孩般亲切。
  叶子的唇色略显暗淡,病中西施也如此这般吧?
  叶子明显瘦了,眼睛显得愈发大而明亮,偶尔她看上我两眼又快速地转移了
视线。
  叶子雪白的脖颈挂了一条白金项链,坠子上的钻石闪闪发光。
  叶子的耳朵真好看,像我小时候爱吃的炸虾片。
  叶子柳眉如黛,叶子柔若无骨……
  叶子,叶子,叶子……


               
  7
  我还没坐上十分钟,小玉就吵着肚子饿了,要吃东西,这一下马上跟炸了锅
似的,除了叶子,所有女孩都立马觉得胃里饿得难受,场面有点玉小姐振臂一挥,
美女随声附和的意思。
  “得了得了,你们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烦我的?都走吧都走吧,那谁,”叶子
冲我一扬头,“你请我姐们儿去吃饭吧?”
  “当然当然……那你吃什么?”
  “这不有粥么?其实我也不想吃东西。”
  “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吃的?”
  “呵呵呵等你回来啊……?”叶子诡秘地一笑,“也行,带两包咸菜吧,我
嘴里没滋味。”    于是我就跟领队似的,带了五个美女去医院附近的饭馆吃饭。
  说实话,我还真想留下来陪着叶子,哪怕今儿晚上饿一宿呢?
  一群苍蝇又开始“嗡嗡”了,她们议论的是大千世界的男人众生像,更具体
些实际上是那部分喜欢声色犬马的男人们。
  男人,情欲,金钱,对于她们是永远的主题。似乎只有做这一行,才能把这
三者毫无瑕疵地融合在一起。
  她们年轻、漂亮,却像灰尘一样飘荡着,没有根。有一大堆男人围在身边,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身边又没有一个男人,所以,没有爱情的生活也不错,
没有烦恼。
  所以,无爱无痛又手头阔绰,怪不得这年头越来越多的女人弃良从那什么了。
  对于这个论题,我没有发言的权利,只有听的份儿。
  差不多吃完的时候,我问:“你们去哪儿啊?要不要我送?”
  “好啊好啊好啊……”几乎是异口同声。
  我呸!我这多嘴劲的!真想掴自己一嘴巴子!
  这五个小娘儿每个都要回家化妆换衣服好去上班,又都不住一块儿,我这一
通跑,等把她们挨个送回家,天啊,已经快9点了!
  小卖部里除了榨菜什么咸菜也没有,叶子这小娘儿也有点怪,什么不好吃,
爱吃咸菜。
  我跟老板娘说:“来十包。”
  病房门口的护士连眼皮都没抬,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过了探视时间了,
明天再来吧!”  
  我站在那儿还想说点什么,我们亲爱的白衣天使便用手里的笔敲了敲墙上贴
的探视时间表,“这不是贴着规定时间呢吗?”我在车里给叶子打了个电话,
她手机关机了。
  忽然想起她对我的出门前的暧昧一笑,原来她已经事先料到我今晚是回不去
的了。
  我把十包榨菜从车窗里扔了出去。
  手机响。
  “喂,你丫在哪儿呢?我们跟钻石人间呢,VI,过来吧!”是张博。
  “不去,明儿还上班呢,懒得动弹了。”
  “去你大爷的,你丫哪天不上班啊?哪天还不是玩这么晚?快快,我陪光化
集团的老板朱总呢,来给撑个面儿,找几个小姐。”
  “我他妈跟哪儿找啊?我又不是鸡头!”
  “但你是鸡头仁啊!哈哈,你不是跟那个挺出名的那个叶子认识吗?叫她来
坐朱总的台吧,我刚出去找了一圈没找着。”
  “那找别人呗!”
  “那丫头不是盘子靓嘛,朱总他不是挑嘛……”
  “甭找她了,人家就没在。”
  “哦?你怎么这么清楚?你小子……得,先别说了,快快快,等你哪!”
  我把小云带去了V1,那个姓朱的光化集团的老总乐得屁颠屁颠的。
  这时候推门进来一个小姐,长得人高马大,脸蛋儿也不漂亮,年龄还有点偏
大,穿一条这儿小姐很少穿的晚礼服长裙,俗不可耐。
  张博一见就指着她说:“哎,那美女,我认识你!”
  “哦,先生认识我啊?”那小姐脸上就闪出一抹兴奋来,一屁股坐在张博旁
边。
  “认识认识,你不是……跟我妈一个单位吗?”张博这句刻薄话一出口,半
屋子的人就轰笑起来。
  那女人也不恼,只是双目一吊,举起面前的酒杯对张博说:“大哥,我敬你
杯酒。”
  张博“哈哈”一笑,举了杯子就跟她碰。
  那女人红唇轻抿,说:“第一杯酒,我祝大哥你飞黄腾达!……第二杯酒,
我祝大哥你爱情婚姻两顺利!……”连干两杯之后,她看着满脸放红光的张博,
笑容更是灿烂,“这第三杯酒么……呵呵,大哥,对不起,坐台费一小时三百!”
  这一下,刚才没笑的半屋子人也全笑了,一个小姐从沙发上笑着跌下来,一
口酒差点儿喷在旁边客人的脸上。
  我也笑了,怪不得她就凭不漂亮的脸蛋儿能坐上台,真有点邪的!
  佩服佩服!
  不知道叶子在坐台的时候怎样跟客人周旋呢?这么一想心情就坏起来,于是
我用那十包脑子里甩不掉的榨菜就着人头马一饮而尽。
  张博还当我今天捡了个元宝呢,因为我平常几乎滴酒不沾,就我那点酒量,
通常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张博拍着我的后背说:“好好好……哥们儿你今天雅兴不小啊!”
  被他这一拍,我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吐完以后我还是有点晕,刚出来门迎面就撞上一个人,扑鼻一阵香
水味,我被熏得更晕了。


               
  8
  没等我看清楚来人的脸,两只光滑的胳膊已经绕上我的脖子,一缕金黄色的
头发蹭着我的耳朵,小玉用酥胸紧贴着我,轻轻在我耳边问:“宝贝儿,你喝酒
了吧?”
  我被她半搀半搂地扶回了包间。
  我头晕的不得了,真想马上找个地儿去睡觉。
  迷迷糊糊听见张博说:“会开车吗?……那得,我兄弟交给你了!那什么……
哦,那行行行,那就是你们的事儿了。”
  我梦见上了电梯……
  我梦见叶子美丽的脸……
  我梦见叶子吻我,吮住我的舌尖……
  我梦见叶子说:“你的皮肤上都是一股子酒味。”……
  我梦见和叶子做爱,她好像这两天瘦了不少,胸也小了……
  我梦见叶子去洗澡,帮我打开了空调……
  我梦见那十包榨菜一包不少的砸在了我头上……
  我梦见我去上厕所,找来找去都找不着门……
  实际上,我是被尿憋醒了。
  头疼得跟要裂开了似的,那十包榨菜没这么大的威力吧?
  睁开眼,我首先看见了天花板,上面悬着一盏三角形的灯,不是我们家的。
  然后我看见了墙壁,墙上挂了一墙大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有点面熟,好像在
哪儿见过。这墙也不是我们家的。
  头真的疼,都快炸了似的,最主要的是我没搞清楚状况,不管了,我要先去
洗手间放水。
  手一动,摸了一把的温香暖玉,一扭脸,满眼金黄色———这也不是我们家
的,我们家没有这颜色的东西,这是什么呀……头发!
  ———金毛狮王!
  我有点醒了!
  小玉背着身躺在我身边,除了肚子上搭了条薄被,什么都没穿。
  而我呢?靠,穿了才怪了。
  什么也不用说了,反正这事儿是说不清了。
  我轻手轻脚地下床穿了衣服,很容易就找到了洗手间。
  放完水,我把马桶盖放下来,我就坐在马桶盖上想了半天,实际上什么也没
想进去,确切地说我是在发呆。
  有一点是明确的,我不爱她,甚至于连喜欢也谈不上。
  酒能乱性,这是谁说的,简直就是至理名言。
  如果昨天不去跟那几个小娘吃饭,如果护士大姐网开一面让我进去陪叶子,
如果不是我生气叶子明知我回不去还让我带咸菜,如果不是张博那孙子非叫我去
钻石人间,如果不是我喝多了去洗手间狂吐,如果不是小玉正好在洗手间门口撞
上我……也许她早就有预谋也说不定。    唉,如果……如果叶子知道了这事
儿……
  头疼得要死,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至少是不像昨天一样灌了洋酒再灌
啤酒,昨天那种喝法纯属TMD找醉。
  走出洗手间,我用手机给公司打电话请假,我必须回家继续睡觉。
  现在是上午十点五十。
  想了想,我从钱包里点了三千块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我不想以后跟小玉扯
上什么关系。
  靠,第一次跟女人做爱给钱,居然是在没搞清楚对方到底是谁的混沌状态之
后。
  想来我怎么也算是个青年才俊吧,竟然做出这种龌龊的事情。
  “嗨,宝贝儿,这么早啊?你干嘛呢?”小玉揉着眼睛从卧室里出来,一丝
不挂。紧接着她看到了我放在桌子上的钱。
  有那么五秒钟吧,她盯着我的眼睛,然后她嘴角上便挂了笑。
  我形容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笑容。
  “多少?”
  “三千。”
  “哼哼,还挺知道行情嘛!”她拢了拢头发,“我不要!”
  “我不要,真的!”她再次说,“随便你怎么想,我就是不要,你欠我一人
情。”说着她把钱折了一下,塞进我的裤子口袋里,紧接着她按住了我的手,
“李海涛,你太小看我了,如果我是为了挣钱,我会在你清醒的情况下跟你说好
的,明白吗?”
  我摇摇头。
  “行了,你要有事就先走吧,宝贝儿,不过……你今天还上班吗?……那你
就下午三点半过来接我吧,我们一起去接叶子,她今天能出院了。”
  “可是……”
  “可什么是,来,宝贝儿抱抱……”
  小玉揽住了我的脖子。
  出门之后,我在她家门口的楼梯阶上坐了一会儿。
  钱包里的钱一分不少,硬硬地还在。


               
  9
  我想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在三点半的时候出现在小玉的楼下,到底要不要和
她一起去接叶子出院,我又能用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叶子。
  小玉那么张扬的一个人,她肯定会告诉叶子一切的。
  我是个凡人,我并不拒绝女人喜欢我,但喜欢我的人最好跟我喜欢的人不沾
边儿。
  说句实话,我有点害怕,一想到要去面对叶子美丽的双眼,我的心里就跟做
了什么亏心事儿似的。
  感情的事情很难说的清谁对谁错,我知道叶子并不爱我,她甚至还深深地刺
痛过我,但是……
  两点五十,三点五分,三点二十……我在三点二十五分的时候关了手机。
  比起要面对叶子双眸的惩罚,我宁愿选择逃避。我只是希望有机会的时候叶
子能单独听我解释,但只要有小玉在,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我的人生观和做人原则在一夜之间有太多改变,25年来,我第一次失信于人,
也是第一次,我这么坚决地去逃避。
  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一个让我迷惑又使我欲罢不能的美丽女人。
  还是头疼,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现在睡觉呢?只要睡着了就什么也不会想了。
  我在抽屉里找了片感冒药,别说这玩意儿还真管用,我吃了没半个小时就犯
困了,这哪是治感冒的,纯粹是治失眠的。
  电话铃声一阵紧催着一阵,我迷迷糊糊中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会是她们吧?
  不会啊,是家里电话,不是手机。
  “你丫怎么关机了?没事儿吧?昨天晚上怎么样?喝美了吧?你丫艳福不浅
啊,昨儿那妹妹不错吧……呵呵呵……”我都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张博那小子说这
话时龌龊的嘴脸。
  “没事儿,我有点头疼,干嘛?什么事儿?”我问。
  “晚上怎么着?组织一下?”
  “不去不去,累着呢。”
  “梭会儿呗……不带你这样儿的啊,喝点酒就爬不起来了?不是你丫的昨儿
晚上累着了吧?    ”原来他是让我去跟我那帮哥们儿玩梭哈。
  消磨一下时间也好,我不想在夜里还想着那个小娘。反正累了就回来睡觉,
明天一上班一忙就什么都忘了。
  那天晚上我输的一塌糊涂,除掉输了的一万现金,还欠了别人三千多。
  我们几个约好了第二天晚上赢了的人请客去顺峰吃海鲜。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小玉的电话。
  我是在铃响三遍以后才按下接听键的。
  我的耳朵刚刚挨着听筒,小玉的声音就灌了进来:“哎我说李海涛,你几个
意思啊,我们昨天等你半天也不来,打你电话你又关机,你也忒那个了……”
  “不是不是,我真是头疼的不行,睡着了,手机又没电了,真是不好意思
啊……”
  “那你干嘛不醒了以后给我们打个电话?”
  “我这一觉就到今天早上了,我想你们不是在睡觉呢吗?我还想下午再打呢,
这不一忙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我没去你们后来怎么着了?”
  “我们后来又找别的朋友来接的啊……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哎———”
她话锋一转,声音顷刻间温柔下来:“那你今天来不来看我,有没有想我啊,宝
贝儿?”
  “我这两天挺忙的,再说吧,叶子没事儿了吧?”
  “没什么事儿了,她今天晚上就去上班了。这么关心她啊……”
  “也不是……不跟你说了,我接一电话……”
  下班以后,我先去银行取了一万块钱,然后去了顺峰海鲜。


               
  10
  一进门,就看见我那帮哥们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边向我招手。
  我也抬了抬手,看来我是最后一个到的。
  “李海涛?”有人叫我,“真是你啊,嗨,真巧!”
  循声一看,是个肤色白白的女孩子,我迅速在记忆里搜索:小卷毛头,白白
净净,好像是……哦,那个叫“雪儿”的大连女孩!
  对,没错,就是雪儿,她跟两个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男人坐在一起,桌上
只有两盘小凉菜,看起来也是刚落座的样子。
  “呵呵,是啊是啊,真巧啊,你跟……”
  “啊,我跟两个香港朋友,你呢?”雪儿微笑地看着我。
  “我跟我一帮哥们,那不……就在那儿呢……你先吃着,我过去了。”
  “好啊好啊。”
  正在我抬脚错过桌子的那一刻,雪儿忽然说:“哎,对了,一会儿叶子也过
来。”
  “啊?叶子?她……全好了?”我肯定这时候的脸色有点变了。
  “对啊,我约的她啊,我这不有两个香港朋友来北京嘛……”她一指那两个
男人,“叶子昨天就出院了,你不是不知道吧?”
  “哦,”我冲那俩人点点头,算是礼貌了一下,“知道知道知道……那……
她什么时候到?”
  “一会儿吧,我刚才还打电话催她来着,她说出门了,应该就快到了吧。”
  “嗯……那行……你先吃着,一会儿再说……”
  从雪儿的桌子走到我哥们儿的桌子那几步之遥的时间里,我李海涛已经想到
了一个对策。   那就是———去洗手间。
  我在洗手间里把来之前取的那一万块钱拿出来,然后约莫着从中间劈了一半
儿,我把剩下的钱搁回包里,走了出来。
  把钱递给雪儿,我说:“你能不能一会儿把这钱给叶子,她知道的。”
  雪儿大睁着两只眼睛看着我:“什么钱啊?哟……不少呢,她一会儿就到了,
要给你自己给吧。”
  “我刚接了公司一电话,有急事让我回去一趟,实在是不能等她了,你就给
她就行了,什么都不用说,她知道的。”
  “可她马上就到了呀!”
  “可我马上就得走!行了,不说了,谢谢你啊,改天请你吃饭,走了啊。”
  “那你不吃了?”
  我一边摆手,一边冲我那帮哥们走过去。
  我从剩下的钱里抽出来两百装进自己口袋,然后其他的都给了昨天赢钱的那
哥们儿:“你自己点吧,我没时间了,公司有急事儿我得马上回去,多退少补—
——应该是只多不少!”
  ……
  张博在后面喊:“就你输的多,请你呢你丫还走了,靠……电联吧!”
  坐到车里我喘了口气,说真的我真怕在走出顺峰大门以前碰到叶子,不管怎
么样,我现在没有做好见她的心理准备。
  是的,我没有勇气。
  就在我准备发动汽车的时候,我看见叶子从一辆出租车里钻了出来。
  她上身穿了件白色小吊带,下面配了条普通的牛仔裤,头发随随便便扎了条
马尾。就那么简简单单的装束,她穿在身上居然那么的超凡脱俗,与众不同。
  叶子的身材真好,从侧面看绝对的“S”型,她娉娉婷婷地从我的车前走过,
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那一刻的心情,既希望她能忽然看见我,又害怕她扭过头来。
  等她走过之后,我才发动了汽车。
  手机响了,是叶子!
  我把车靠边儿,然后舒了一口气。
  我说:“喂?”
  对方没有声音。
  我说:“喂?喂?”
  对方还是没有声音。
  我说:“喂?喂?喂?”
  “喂什么喂?听见了。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亲自给我?为什么这钱有零
有整的?为什么是五千三,不是四千或者五千?”
  “哦,没什么,公司有急事儿……那钱,我没来得及数。”
  “哼哼……”好像是叶子用鼻子轻笑了一声,“算了,李海涛,有些事……
我想……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过两天去新加坡。”
  “哦?什么时候?”
  “本来前天就应该走的,不是忽然就住院了吗?我明天会打电话改票,应该
就是这两天的事儿。”
  “什么时候回来呢?”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半个月以后。”
  “那你走以前咱们一块儿吃个饭?”
  “嗯……”电话那头叶子沉默了片刻,“李海涛,你知道吗?昨天小玉没上
班,在我家陪了我一宿,她一晚上说了很多次你的名字,她喜欢你,真的。我们
这些女孩,喜欢一个人不容易,真的不容易。你……尽量别伤她,还有,我们的
事儿我没告诉她,我希望你也不要提。”
  “可,叶子,有些事儿你应该明白呀!”
  “别说了,我不明白……”
  “那我告诉你,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
  “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你不喜欢我也就罢了,何必把我往别人那儿推呢……”我激动
起来。
  ……她把电话挂了。
  靠!难道这小娘儿生下来就是为了折磨我吗?
  我再打过去,她挂了,再打,又挂。
  我准备把车调头。
  手机又响了,居然是她打回来的!
  “李海涛,随你怎么想,但我们是不可能的。小玉既然喜欢你,我就不想再
搅这趟浑水,她是我姐们儿。我对你一点儿都不好你应该知道,我告诉你,你听
好———我是做小姐的,我不想立牌坊!……听我说完!所以我那天早上向你要
钱,我需要一种心理平衡,我不要男人欠我的,也不要跟男人谈感情!因为你们
根本不会珍惜我!你现在只不过是被我迷住了,过一段时间你会嫌弃我,会想办
法甩掉我!不是吗?”
  “叶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自己呢?”
  “什么也别说了,现在我的话说完了,忘了那个晚上。好了,我走以前不会
再给你电话,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跟小玉好也罢,不好也罢,我希望……你还是
拿我当钻石人间的小姐,别拿我当……当回事儿!”
  我拿着挂断的电话发呆,当你被一个自称是“小姐”的女孩拒绝感情之后,
会不会像我一样沮丧?
  叶子啊叶子,是我涉世不深,还是你想得太多?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何必
把一切看得那么悲观?


               



               
  12
  我晕晕乎乎开车回家,说实话,我现在想起来真有点后怕,这要是让警察逮
着,一闻满嘴酒气,驾照肯定当时就得扣了。
  还得说我运气好啊,这一路上就愣没碰着警察,还一路绿灯。
  停车的时候,因为有点晕,所以没看见后面的铁皮垃圾箱,我就听“邦,哗
啦”,就知道坏了。
  下车一看,后尾灯正好嗑在铁皮垃圾箱的棱上,碎了。
  我靠!我那一刻简直可以用“气急败坏”四个字来形容!于是我冲垃圾箱狠
狠踹了一脚。   居然很疼!
  睡不着,要是在这么糟糕的心情下也能睡着觉,那我不成了倒头驴了?于是
我吃了一片感冒药,快半小时了也没动静,于是我又吃了一片。
  我没有忘记把闹钟拨到七点五十分,比平常早了十分钟,无论如何,明天是
不能迟到的。  
  我是被摔醒的,因为我梦见小玉拿了一把菜刀在后面像疯子一样地追我,追
得我无路可逃,最后我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这就是我从床上摔下来的原因。
  好困,浑身没劲,也不知道那破药到底是什么做的。头也疼,我是不是快死
了?
  昏昏沉沉地看了眼闹钟,这一看不要紧,我的老天爷啊,十点二十五!再仔
细看看,没错,是十点二十五分!
  不会啊,怎么闹钟没响?我抓起闹钟摇了摇,然后我明白了,昨天夜里我只
是把闹钟拨快了十分钟,却忘了把闹钮拨到“ON”上。
  我的手机呢?就算我晚了公司也应该有人打个电话来啊!
  靠!昨天夜里光顾了看车尾灯了,电话落在车座位上了!
  我在梦里没被小玉砍死,却一定会在公司被老总骂死!
  飞快地穿上衣服,洗了把脸,我拿了块口香糖往嘴里一扔就冲出了家门。
  手机的确在车座上,上面有15个未接电话,几乎全是我的顶头上司刘总打来
的。
  提到刘总,我还真得说点什么。
  我从军校毕业之后,被分到外省一个航空基地,不过我只在那儿呆了两个月
就转业回北京了。
  刘总是我姐夫的大学同学(我亲姐大我九岁,一直都很疼我。从小到大,我
几乎没做过任何家务事)。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走了点关系才进了这家大公司
的,确实在工作中刘总给了我很多的照顾,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坐到
华东区销售总经理的位子上。算起来,我也在这家公司干了两年多了,还不错,
有不少油水可以捞。
  只是我这个人大手大脚惯了,大部分的钱都用在了跟我那帮傻哥们儿吃喝赌
上。
  我以前说过了我不嫖,现在说这话就有点心虚。
  其实,刘总对我不错,当然,是在他小舅子大学毕业被招聘到我们公司之前。
  那是八个多月以前的事儿,他小舅子来了以后就分到了我的部门归我管,既
然是刘总的亲戚,我又是刘总一手提拔起来的,当然我就得对他小舅子关照有加。
在公司里,我分管整个华    东区的销售情况,时不时要去上海啊、江浙啊出差,
而每次我都带着他小舅子一起去,也赶上这小子聪明,短短的时间里,他几乎学
会了所有的东西,还把我以前建立的客户网关系搞得烂熟。
  很快,他被提升为我部门的副经理,长驻上海。
  有一件事儿我是明白的,那就是刘总把我架空了。
  这也不能怪他,我想一开始刘总肯定也没这么想,他只是让我带带他小舅子,
怪只怪我这人不够世故,对人没有防范之心才搞成这样。
  我这个大学同学的小舅子毕竟没有正宗小舅子亲啊!
  十点四十九分,我站在公司大会议厅门口舒了口气。
  推门进去,会议厅所有的人都看着我,德国老大停止了说话,皱着眉头。刘
总对我咬了咬牙,示意我在后面的位子坐下。
  德国老大接着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旁边的翻译一边点头一边还用个小本子
稍做提示。
  我满怀歉意地坐下时捏了捏太阳穴,我头疼,而且还犯迷糊,我得回家看看
那感冒药是到底什么牌子的,也忒大副作用了吧?
  “销售部门刚才已经针对全国的销售情况发了言,漏了一个华东区,现在让
华东区代表李海涛把这几个月的销售情况来一个汇总汇报。海涛!”刘总叫我。
  ?
  ??
  ???
  坏了!报告没有带!我这头一晕,人一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在家里了!
  我靠!!!
  “李海涛!”刘总还在叫。
  我都已经懵了。
  “我……我……我那什么,”我也不能瞎说啊,那上头有好些数据,光报告
就做了好几天,就是头不晕不疼,我也记不住啊!“对不起,各位,对不起,我
家里有点事儿,我的报告……忘带了!实在是对不起!”
  翻译对德国老大耳语了一番,老大拂袖而去。
  刘总用食指点了点我,咬着后槽牙说了句:“散会!”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上,用手捧着头,我得理理思绪,今天的事儿像做梦
一样,要真是做梦就好了。
  我去了刘总办公室跟他解释,希望还能有补救的方法。然后中午我趁大家吃
中饭的时间,回家拿了报告交给刘总。
  刘总始终没给我笑脸儿。
  下午我接到了小玉的电话。她对昨天晚上的事儿道歉,说自个儿昨天喝多了,
言语可能不太中听。
  她说:“宝贝儿,我好想你,今天我能见你吗?”
  “不行,真的不行,我这儿一大堆事呢!”我都有点儿自身不保了,还去跟
她约会?凭什么呀,就凭她长得像金毛狮王?
  “我就知道你会找各种理由,你就是不想见我!你……”
  “哎我说你这人烦不烦啊,好言好语的跟你说你怎么还这么无理取闹啊?”
我气有点不打一处来,女人是祸水,这是谁说的?说的一点都不假,我自从跟这
个女人沾上边儿,就一天也没好过过!
  “李海涛,你丫说谁呢?”
  “说你呢,我告诉你,以后你别给我打电话!烦不烦啊?”
  “你……你TMD混蛋!好,你狠,你有种,我告诉你,你丫跟叶子那个贱
货欠我的我早晚让你们俩加倍还我!”她在怒吼之后挂了电话。
  没有吧这娘们儿,怎么又扯到叶子身上了?人家远在新加坡,招她什么事儿
了?
  简直就是一个半疯儿!
  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14
  飞机晚点了,我怕路上塞车,所以九点就到机场了,谁知十点一刻飞机才落
地。
  看见她了!她穿了件蓝色的小背心,一条发白的牛仔裤,鼻子上架了副紫色
的墨镜,拖着一个大箱子。
  嘿嘿,这怎么看都像从国外回来的明星嘛!不对,就算明星也不见得比她漂
亮!
  这么想着,我的腰板就挺了起来,朝她疯狂挥手。嘿,也让广大的同志们看
看,满机场最漂亮的女人一会儿就会跟我走。
  她看见我了,冲我扬了扬头。我接过她手中的箱子。一时间,还真没什么话
说,倒是她先开的口:“给我一支烟。”
  “等到了车上再抽吧。”
  “先给我一支,我先闻着,都憋了好几个钟头了。”
  叶子一上车,就点燃了香烟。
  “你这烟瘾可有点儿大啊!”我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儿说。
  “如果不是这烟瘾,你会认识我?”叶子侧过脸来,从墨镜后面看着我。
  “呵呵……也是也是。怎么样?这次出去玩得愉快吗?”
  “还行吧,有什么愉不愉快的,看朋友、买东西而已。你呢?怎么样?我看
还换了车了,发展不错嘛!”    “呵呵……怎么想起来让我来接你的?你不怕
你那姐们儿……”
  “哦,没什么,我昨天还跟小玉打电话来着,她都跟我说了。”
  “跟你说什么了?”
  “跟我说你们都谈清楚了呀,没事儿了呀,她说她也是一时新鲜劲儿,这不
说是头两天又看上一男孩儿,是个小模特,正打得火热呢!”
  “真的?”我有点不太相信,脑子里出现了小玉气急败坏的脸,短短几天,
她不会说放弃就放弃了吧?难不成她这丫头……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
  “她没说别的?”
  “没了啊,她能说什么……李海涛,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哪儿的话啊?不会不会不会,就那么一次也是喝多了闹的,后来不也让你
知道了吗?小玉不都说了吗?热乎劲儿一过也就没事了,我怎么会有事儿瞒你?
嗯,不过你跟小玉……我是说小玉这女孩,你了解她吗?”
  “她呀,张扬了点儿,对什么都不太服气,有时候做事儿有点邪,但我们没
有真正在一块呆过,只是在一块玩儿,所以你要说我真正了解她吧,我还……不
过都是女孩,都在北京混着,同命相怜的,人还能错到哪里去……你怎么想起来
问这个?”
  “没有,我就那么一问。”我的失业经历可能让我太敏感了,不自觉地把人
往坏里想。
  要是真像叶子说的,我改天还真得请小玉吃个饭道个歉什么的,人家大人不
记小人过,居然在叶子面前丝毫没败坏我,多么好的女孩啊!
  “吃什么?请你。”我话锋一转。
  “吃了点飞机上的东西,现在不想吃别的,买点水果回去吧。”
  “成!那什么……你晚上还去不去钻石人间?”
  “都几点了?你要累死我啊?我就说你是个黄世仁!不去了不去了,把机会
留给别的姑娘们吧!哈哈……”叶子爽朗地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一粒一粒跟
小贝壳似的。
  “说得也是,你那什么……喜欢新加坡吗?据说是个美丽的国家。”我没话
找话。
  “确实干净漂亮,就是不太适合年轻人,太……怎么说呢,养老还差不多,
弹丸之地,你想吧,一个国家还没咱朝阳区大呢,呆长了有点闷。”
  “哦,是吗?那香港呢?”
  “香港……不喜欢,楼太多也太高,压抑死了,每个人都赶时间,匆匆忙忙
的,香港人好像活得挺累的。不过,我买了好多漂亮东西哦……”
  ……
  叶子租的房子在某小区的五楼,我把箱子提上去。
  开门之后,我把箱子放在客厅里的地板上,搓着手说:“叶子……那我先走
了,你好好休息休息吧,怪累的。”
  “别别,李海涛你先坐,我有礼物要给你!”
  呵呵,打小到大除了老爸老妈老姐还真没人送过我东西呢。真让人期盼啊!
  叶子打开箱子,从最下面拿出一个大盒子,嗬!个儿还挺大的!
  我掂了掂,有点沉。
  她按住我的手说:“哎,猜一猜。”脸上满是小女孩调皮的笑。
  我就配合着特夸张地昂起脸皱着眉头傻想,还得一边儿嘀咕:“什么呀,这
个,有点沉,嗯……巧克力吧?要不就是香水?香水不能这么大盒吧?嗯……我
知道了我知道了,是那什么,叫什么来着?就是三角形的、插上电源就冒蒸汽的
那种……哦,电熨斗……”
  叶子乐得“哈哈”直笑,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得了得了,瞧你那傻样儿,还电熨斗,电你个头啊……打开看看吧!”
  于是我拆开了包装纸,露出的是一个精美的浅灰色的丝绒盒子,打开之后,
一块漂亮的男装腕表呈现在我眼前。
  是一块“浪琴”超薄男表,我在燕莎见过的,北京的价格在七千多八千的样
子,香港不加税,应该便宜一些。
  看我愣着,叶子把表从盒子里拿出来,抓过我的手说:“来来来,试试嘛,
看我眼光怎么样。”
  “别别别,这挺贵的东西我怎么要啊?”我推着她的手,心里却美得不行。
  叶子笑着摇了摇头:“你呀,有时候还真……说不上来你,忘了钱是你给的
了?就算我帮你在香港带的嘛!”
  “咳……你还记着,可就算是你用那钱给我买的,也贵了点不是吗?”
  “贵什么呀,又不是劳力士,又不是AP,你给我那些钱还剩了一点儿呢,
呵呵,我还有得赚啊!”说着叶子抓过我的手,把表戴了上去。
  我幻想着要是这时候忽然抓住她的手,那么我是不是今晚就可以留下来了?
脑子里立刻出现叶子千骄百媚的样子。
  这么想着,叶子却已经把表戴好了。
  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我就说嘛!不错吧?就知道你适合戴这种!干干净
净,斯斯文文的。怎么样?满不满意?”
  哪有不满意的?她就是送我个土坷垃,我也会当金元宝捧着。
  不过我真想说———这表好是好,就是戴起来太简单了,最好一戴能戴个把
小时什么的。
  叶子近在咫尺,可以闻到她如兰的气息。如果伸出手,可以触及她的发丝。
甚至我可以,把她拥进我怀里———如果她愿意。
  “好了,”叶子站起来,“现在你可以走啦,下了飞机有点累。我还得收拾
收拾才能睡呢。”
  “你真的不想吃点什么?”出门时我问。
  “不吃了,我累了。”
  “那行,要有事儿就打我手机。谢谢你送我的表啊,很喜欢。”
  叶子莞尔一笑,在我身后关上了门。
  坐在车里,我照着脸上就抽了一个大嘴巴。我这个笨啊,简直就是头猪。怎
么我就不能把她拥进我怀里呢?
  那只表我没摘,虽然睡觉的时候不太习惯。


               
  15
  第二天我请姐姐妹妹们吃饭,主题当然是给叶子接风了,还有一个副主题—
——那就是庆祝靓丽的小云小姐结束她的小姐旅程。
  我前边儿说了,小云是个气质冷艳,身材上佳的女孩子。
  她也来自一个单亲家庭,母亲很早过世,父亲是天津一位受人敬重的博士生
导师。
  按理说,小云在父亲的影响下高中毕业怎么也应该上大学。但是从小失去母
爱的小云似乎对前程失去了信心,她天天躺在家里看电视和睡觉,还养了一只狗
一只猫一只鹦鹉,她常常对    这几只可爱的小动物说:来,妈妈疼你们。
  小云在一次跟父亲争吵之后坐火车来到了北京,准备去姑妈家住两天。那是
去年的事儿,她刚好过了19岁的生日。
  她在出租汽车上问司机:“哎,北京哪儿好玩啊?”
  “北京啊,两个地儿最有名,一个是万里长城,一个是钻石人间。”出租车
司机随口答到。    “长城我知道,那个是什么什么间?”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出租车司机从倒后镜里看了一眼小云,“一家夜总
会,那儿的女孩子,火了去了,都是大学生,听说一天能挣好几万呢。”
  “在哪儿呢?”小云的好奇心大增。
  ……
  小云在这之后总能想起出租车司机夸张的语气:好几万呢!呵呵,这事儿好
像听说也有,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碰上。在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里,可能每天都会
有奇迹发生,也可能每天都千篇一律。
  但钻石人间的名声可窥一斑。
  小云没去亲戚家,她找了个旅馆住下,在当天晚上就到了大名鼎鼎的钻石人
间。
  她在第一天晚上碰到了一个香港男人。
  我们看香港人总觉得他们横竖都很有钱,动辄就是大老板大富商什么的,但
实际上只是香港的生活水平普遍高一些罢了。
  那香港人三十余岁,是一家公司的高级职员,经济倒也不错,比国内同等人
才高薪得多。
  因为那天是小云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多少就有点“进城看戏”的感觉,又加
上穿着不够开放(她的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个,让人看了有点憋得慌),明眼
人一看就是新人,怎么着都跟这个灯红酒绿的环境不太般配。
  香港人就对她有了一见倾心的感觉。他走过去邀请站在舞池边上正手足无措
的小云,并体贴地为她叫了一杯橙汁。
  小云当时就想到了“感谢”这个词,觉得他有点儿救驾的意思。
  那天晚上当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从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手里接过五百块钱的时候,
心有点疼。
  ———是揪着的那种感觉。
  大概所有经历过这种第一次的小姐都有这么一次心疼吧。
  第二天香港男人又来了,送给她一个手机,手机号码写在一张纸上。
  他说:“我明天回去了,我会给你电话。答应我不要换号好吗?”然后他在
纸上写了两个字:陈杨。
  “我的名字。”他对小云说。
  那男人一直没给她打电话,直到半年以后。
  这半年里,小云已经学会如何去应对男人了,她习惯了这种迷幻的生活,她
有了自己的朋友,比如叶子。
  小云在第一次看见叶子的时候就愣了一下,有点惊为天人的意思。她觉得这
女人太漂亮也太性感了。
  能让一个同性觉得性感的女人,她的性感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有人把“性感”粗浅地理解为“骚”,那是错的,性感真的是骨子里与生俱
来的一种气质,你可能以前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气质,但它终有一天会展现出来,
这跟刻意的“骚”有着本质的区别。
  那时候叶子也才来了没多长时间,后来叶子给她介绍过台,一来二去的,两
个人就熟了。
  只是小云始终认为,叶子做这行亏了点儿。至于她应该做什么,小云也说不
好,反正这样天生的尤物,是不该为了生活和金钱去笑的。
  陈杨在半年之后来了北京,他的脸上多了一道伤疤。那道疤在他戴着金丝边
儿眼镜的脸上就有点不伦不类,滑稽可笑。
  所以小云就没心没肺地笑了出来。
  还好,她没忘了捂嘴。
  原来陈杨在上次回到香港之后就出了车祸,在医院里躺了四个多月。而值得
庆幸的是,在香港那个竞争激烈的环境下,他居然没有失去工作。
  小云在那天晚上跟陈杨回了酒店。
  他们在一起呆了三天,陈杨居然一个手指头也没碰过她。小云就怀疑起自己
的女性魅力来了。
  她在第四天晚上决定主动出击,于是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以后小云就故意让浴
巾掉到了地上,然后她还夸张的“啊”了一声,陈杨的目光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
小云光滑的胴体上。
  因为小云平常老爱穿衬衣,而领子又老是习惯性地扣到最上面一个,她不像
叶子一样喜欢穿紧身上衣紧身裤子,也不像忆婷一样夸张地把半个胸脯都露在外
面,更不像小玉一样穿那种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相形之下她的穿着就有点保守,
是不显山露水的那种,所以你并不能很容易地联想到她不穿衣服的样子。
  有一次她被忆婷叫到KTV坐台,那次的客人她还记得是一个娱乐圈里的名
人。可她刚一进去就被哄了出来。
  那名人说:“怎么回事儿,这个跟个小豆芽儿菜似的,一看就没胸,出去!”
  小云当时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回到舞池边儿上之后马上把扣子解下来了两颗。
  所以陈杨在看到小云裸体的时候就有点儿惊讶,因为小云的胸很大也很漂亮,
属于一只手一个捂不过来的那种。
  小云靠近陈杨的时候陈杨就有点慌,以至于口干舌燥,语无伦次,最后还把
小金丝眼镜掉到了地毯上。
  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然而,他们却什么也没做,具体地说是没有做成。因为陈杨根本就起不来。
  可怜的陈杨把地毯上的眼镜捡起来吹了吹,然后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搂
着小云哭了。
  小云胸中的母爱就毫无保留地泛滥起来。
  原来陈杨自从上次出车祸以后就不行了,医生说一个原因是那个部位多少受
了点伤,另一个更为主要的原因是精神在出车祸的时候受了惊吓。他吃了很多药,
也看了好多医生,可惜结果都差不多。医生告诉陈杨这种情况要慢慢调养,不能
着急,还是有希望恢复的。这就是为什么小云见到陈杨吃药的原因。
  33岁的香港男人陈杨,因为种种原因,至今尚未婚配,他在临走的时候留给
小云一万港币。
  说真的,陈杨并不属于特大方的那种人,有时候他还会去计较菜单的价格,
但对小云,他的脸上总泛着柔情。
  四个月之后,陈杨再次出现在北京,他跟小云说,别做了,我在北京买了套
公寓,给你买的,你喜欢这儿就留在这儿,我每个月从香港给你汇一万块钱。等
过两年房子供完了,我们就结婚。
  小云当时没想好,她说,等你房子拿到钥匙再说吧。
  陈杨就把头靠在了小云的胸前,于是小云的心里又泛滥了一把母爱。
  就在叶子还在香港疯狂购买名牌时装的时候,陈杨把那所高档公寓的钥匙交
到了小云手里。


               
  16
  “有点亏吧,妹妹?真歇了?”忆婷扑闪着她的长睫毛说,“才一万,姑奶
奶两天半就挣出来了。”
  “我哪能跟你比?你是天下第一大美女。”小云打趣道。
  “她还是天下第一骚呢!哈哈……”小玉嘴里吃着东西,说话就有点含糊。
  “那怎么了,骚———是一种美德,”忆婷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大家都快
笑疯了。
  “给丫一大哄啊!”青青带了个头,立马就得到众美女响应,忆婷身上被扔
了无数纸巾团儿。
  忆婷说:“怎么了怎么了?我刚才说小云的不对吗?你说对吧,叶子?我敢
说这种事少了若干万的你肯定不会同意。”
  “得了吧,人家叶子才不让人养呢,让人养起码得不烦那人吧?起码得有点
感情吧?叶子一旦发现对谁有点感情了,立马就扭身跑了。我们叶子的名言是—
——身边有很多男人也好,一个没有也好,最怕就是有那么一两个,痛苦。多牛
X的话,是吧,叶子,我说的对吧?”青青接了话过来。
  “哎,怎么又拿我说事儿?”叶子用手里的筷子敲了敲桌子,“给我一支烟,
李海涛,”点燃以后她接着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嘛,收了也是好事儿啊,
要不也累心,天天熬得跟什么似的,粉扑了一层又一层,皮肤都熬老了,还得昧
着良心冲那些王八蛋笑,明明是丑得不行了,还得说‘大哥你长得真帅,要找你
这样的老公多好啊’,靠!真要找那样儿的我得天天吐!没个好东西,哎……我
不是说你啊李海涛,我是说那些让人吐的主儿。云儿,反正你没事儿就来玩呗,
那香港人又不在北京,撑死了两个月来看你一趟,你可以周末来跟我们跳舞,想
挣钱了就挣点儿。”
  “就是就是嘛,”接话的是雪儿,她摇着一头卷卷的小短发,“我们可以跳
舞嘛,我喜欢跟你跳,她们几个都跳得太妖了,咱俩合适。”
  “我看这事儿行。”小云冲雪儿点点头。
  “唉,就是,太累了,我要找个好人也歇了,就是没人看上我啊……上赶着
人家都不要……”小玉似乎瞟了我一眼,“妹妹,我支持你收山!”她举起了杯
子。
  我马上转过头去看墙上的抽象画,色彩乱七八糟的,有点像是谁用抹布醮了
颜色老远扔到白布上的那种。    就这种画,我一天能扑腾三麻袋!
  “你失落什么呀?你不是跟个小鸭子混一块了吗?据说帅呆了,真的假的?”
忆婷问小玉。    “人家怎么就是鸭子了?人家是一小模特儿。”小玉有点较劲。
  “还模特儿?不就是一野模儿吗?怎么样?那小子活儿怎么样?”
  “呵呵,巨爽,怎么着,给你这个老妖精介绍一把儿?”
  “收钱吗?”忆婷还上心了。
  “是你就收。”
  “靠,还说不是鸭子?”
  “反正我没给过。”
  “哟,还以为自己沾光了呢,吃亏了知道吧?傻妹妹,你得收他钱。”
  “你们俩有完没完,让人耳根子疼!”叶子笑着说。
  ……
  我注意到叶子没有吃鱼,叶子为什么不吃鱼呢?
  “哎哎,听我说一句,其实有人也对我挺好的,可我还没玩够呢……”雪儿
忽然说。
  “谁呀?”
  “呵呵,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雪儿的回答引起大家的攻击,她们又开
始扔纸巾团儿。    雪儿一边躲一边笑:“是嘛,到时候再说嘛……”
  ……
  “小云,就怕收了不久又东方不败重出江湖了啊……哈哈……呸!”青青一
边说着一边吐出了一根鱼刺。
  ……
  我在旁边像个傻子似的听着,一句话也插不上。
  她们除了小云,个个都是化好了妆穿好了晚上上班的衣服来的,又这么大声
大语的,还好是在包间里吃饭,要不然,估计被人举报了也说不定。
  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公鸡头,红冠子的那种。
  吃完饭,姐姐妹妹们要去上班了,大家看着我,我说:“我没开车。”
  “车呢?”青青问。
  “呵呵……反正没开车。”我有点尴尬。
  “那行,我们打车走吧,你去不去钻石人间?去吗李海涛?”叶子见我面有
难色,就把话碴儿接了过来。    我没去,我要去跟哥们儿们玩牌,跟这帮小娘
儿去夜总会只会花钱,跟哥们儿们玩牌说不定还能赢点儿。    我现在可是失业
人员。
  半个多月很快过去了,我白天的时间用来睡觉,晚上的时间就用来打牌,唱
歌,泡吧和思念叶子。
  这种混沌的日子真是好过。
  有时候我会给叶子电话,但总是那几句:你这两天好吗?怎么样啊?有时间
吃饭吧?
  叶子也总是那两句:还行吧。刚回来嘛有点忙。过两天吧。
  有三次,我自个儿去钻石人间溜达了溜达。
  我在楼上最隐蔽的一个位子趴着往下看,有时候能看到叶子在舞池里跳舞,
杨柳小腰扭啊扭的。
  叶子的屁股是东方人少有的那种翘翘的屁股,用我一哥们儿的话说,就是
“翘得能在上面摆一桌麻将”,在我仅有的一次跟叶子上床以前,我甚至一度怀
疑她的屁股里面垫了什么新型材料一类的。
  事实证明:我没事儿吃饱了撑的瞎琢磨。
  有一次她穿了件火红的低胸连衣裙,从楼上正好可以看到她裸露的雪白胸脯,
绝对是让人喷血的风景。
  四下里看看,我可不想让别的男人也看到这道风光。让人失望的是像我一样
往下看的男人还    不少,唉,如今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真恨不得把自己
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
  但我从没跟叶子说起过偷偷一个人去看她的事儿。
  借用一位前辈写的东东:我悄悄地来也悄悄地去,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
彩。倍儿有诗意。
  除了洗澡,那只浪琴表我就没摘过,后来从燕莎卖表的小姐那儿得知这表其
实是防水的,索性连洗澡前摘表的工序也省略了。


               



               
  18
  我是上午九点半起来的。其实根本就不能说“起”,因为我几乎没睡。
  我去看叶子,她还没有醒。
  飞快的下楼,在楼下的时候我给老姐打了个电话,问她鸡蛋羹到底怎么蒸,
还问了问她乌鸡汤里要不要放那些个红色的一粒粒的东西。
  结果免不了被我姐刨根问底,我懒得跟她解释,胡乱说了两句就应付了过去。
  “那叫枸杞。”我姐最后说。
  我在超市里买了若干东西拎上了楼,其中包括一个中号沙锅和一只乌鸡。
  这是我这辈子有生以来第一次下厨房,只为了我那云山雾罩的爱情。
  要不怎么说我这个人聪明呢,就打了一个电话,我居然真的成功地做出了一
碗黄嫩嫩的鸡蛋羹。看看叶子尚在梦中,我就先吃了。
  味道还可以。
  乌鸡已经煲在沙锅里,反正我只是把各种作料加枸杞放了进去,然后换了小
火。
  我忽然觉得这种生活空前的幸福———能够为自己深爱的人忙活。
  重新做鸡蛋羹的时候忽然想到:叶子喜欢吃咸的呢还是甜的呢?于是索性蒸
了两样,不管她喜欢哪种口味,都有得对付。
  中午,卧室里有了动静。
  我看到叶子已经坐起来了,她的脸色好多了,嘴唇的紫色也消退了,“我想
去卫生间洗把脸。”
  我扶着叶子下床的时候,明显地感觉到叶子的身体有所恢复,精神也好多了。
  “什么味儿啊李海涛?好香……”
  “鸡汤。”
  “买的?”
  “呵呵,我做的,可能还欠点儿火候……”
  “你做的啊?没看出来哦……我真饿了。”
  “你先洗把脸,一个人行么?站得住吗?……好,我去给你盛吃的。”
  我端了两碗鸡蛋羹放在床边小几上,“叶子,我做了两碗鸡蛋羹,怕别的你
也吃不下去,可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做了一碗甜的、一碗咸的,你吃哪
种?”
  叶子的眼泪就是在这个时候掉下来的。
  像珠子一样晶莹剔透。
  我一下子慌了手脚,我说:“别哭别哭,我做错了什么了吗?你不是不吃鸡
蛋吧?没哪儿疼吧?别哭别哭……你现在身体还这么虚弱,千万别哭,要不你想
吃什么我去买,一会儿喝鸡    汤也行啊……亲爱的别哭行吗?”
  叶子抓住我的手,她说:“海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海涛?听到吗?叶子省掉了前面那个“李”字!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你知道为什么的!叶子,不说这些,先吃东西,要不没力气说话了。”
  其实我很想问问叶子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叶子柔弱的样子,我又不
忍心现在问她,也许像小玉说的,我只能期望叶子有一天亲口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了。
  “你不用上班吗?”
  “哦……我……叶子我辞职了。”
  “啊?为什么?跟我有关系吗?什么时候的事儿?”
  “没关系没关系,一个月了吧,也不为什么,跟老板有点矛盾,公事儿。”
  “车呢?”
  “车是公司的,还回去了。”
  叶子还想说什么,我手机响了,是小玉。
  小玉劈头就问:“怎么样了?”
  “好些了,至少比昨天强多了,刚吃了东西,还自己洗了脸,能动了。”
  “哦……青青她们来了电话,我们一会就过去。”
  除了小云,四个女人到齐了。
  她们一进门就像猫一样溜进卧室,然后把叶子淹在鲜花堆里。
  “烦死你们了,快把花拿走……”叶子笑着说。
  美女孩们七嘴八舌的说着,都是些怎么样了,好点了吗,吃了什么了,脸色
不错了嘛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我在旁边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这帮小丫头就跟事先说好了似的,丝毫没有透
露一点关于叶子到底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没有一点有实质性的东西。
  女人就是这样,总爱说些没有价值的废话。
  我起身暂且告辞。
  “干嘛去呀?你还要去公司啊?别走啊!”雪儿说。
  “是啊是啊是啊……”美女们在挽留我。
  我说我回家换身衣裳洗个澡就回来,本来嘛,我恨不得一辈子住在这儿,只
要叶子不撵我,我怎么会走?
  而且昨天实在走得匆忙,钱包里没带多少钱。
  我回家后以极快的速度洗澡换衣服,然后去银行柜员机取了些现金,在附近
的书店里买了两本书———《李太菜谱大全》、《你会煲汤吗》,再去超市买了
排骨啊、青菜啊、现成的汤料啊什么的,本来我想买鱼的,好像人生病喝点鱼汤
比较好,但我隐约记得:叶子不喜欢吃鱼……
  坐在回叶子家的出租车里,我睡着了。
  敲了半天也没人给我开门,听听里面好像都乱成一锅粥了。
  我用手一推,唉,这帮丫头,连门都不锁。
  呵!这份儿热闹!桌子上已经摆了几盘菜了(大部分是凉菜),还有我煲好
的乌鸡汤。忆婷正围在桌子旁边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地偷吃。
  主要热闹的还是厨房,青青和小玉在里面热得大汗淋漓的,雪儿看来什么也
不会做,站在厨房门口噘着小嘴冲她们撒娇。
  客厅的电视里放着美国影片《艳舞女郎》,里面的女主人公正在拉斯维加斯
的夜总会舞台上对着一大帮垂涎欲滴的男人们狂跳艳舞,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T
字裤了。
  我的叶子居然没人管,可怜巴巴地歪在床上,对着那一大堆鲜花发呆,看见
我眼睛一亮,冲我点了点头。    有敲门声,我从猫眼儿里往外看,是小云。
  小云进了门谁也没搭理,径直去了卧室,一见叶子就哭了,她说:“亲爱的,
怎么让你遭这么大罪呀……”
  叶子摸着小云的头发,一个劲儿地安慰:“乖,不哭不哭,我不是没死吗?
我好好的,乖……”
  小云就什么也不说了,我还是没听出什么所以然。
  你说要是当特务的老是得不到有价值的真实情报,他是不是得考虑自杀了?
  我说的是真的,因为我快要急得自杀了。


               
  19
  叶子的晚饭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吃的,我把沙发放倒,又把两个枕头垫在叶子
身后。
  那帮丫头就起哄,说都这年月了还有李海涛你这种男人哪!然后就把沙发上
的小靠垫往我身上扔。
  叶子低了头“吃吃”笑,什么也不说。
  倒是小玉在旁边没有参与胡闹,敲着桌子催她们先吃饭,看出来了吧,关键
时刻,居然还有人疼我啊!
  唉,一个个吃得没心没肺的,这哪是来看叶子的,我看纯属来叶子家开PA
RTY的。
  都走了,剩了一堆要洗的盘子和碗。我有点哭笑不得。
  叶子看着我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笑了起来,越笑越忍不住,最后连带着我也笑
了。看来,叶子的精神是真的好多了。
  我把叶子抱回床上,叶子说:“我要看《艳舞女郎》。”
  “你这么喜欢看这片子,我看下午已经放了一遍了。”
  “这片子画面很美,再说关于跳舞的片子我都爱看,你不知道我以前跳了很
多年的舞么?”    “哦,这样啊……你看了多少遍了?就这片子。”
  “应该有一百遍了吧?我要是英文好的话,估计所有台词都背下来了。”
  嗬!我的乖乖,要是有人让我把一部片子看个一百多遍,估计最后我得把那
张碟碾成粉泡水喝了,反正别让我再看见就是了。
  好不容易收拾完,我坐在床边陪着叶子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夜里我从梦中醒来,借着窗帘透过的光,我看到身边熟睡中的叶子。
  我轻轻地、轻轻地在她腮边亲了一下……
  然后继续睡去。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我听到卫生间里隐约传来叶子的歌声,使劲听了半天才
听明白歌词:“我只能抬起头看着你,而你并不露痕迹……虽然不言不语,叫人
难忘记,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啊……”
  ———是那首蔡琴唱的经典之作:《你的眼神》。
  我对声乐是个外行,听听意思而已。叶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但又清清
朗朗的,很干净,很奇怪这两种不太相融的音色她怎么能这么完美的统一在一块
儿。
  有时候想想叶子本人也是一样,她的身上凝聚了多种气质,很难说得清到底
哪一种气质更能代表她。
  床边的化妆台上摆了叶子很多照片,有一张小小的贴在镜子上,照片上的叶
子穿了件天蓝色的衬衣,笑得灿烂极了。
  我把照片揭下来,偷偷放在自己的钱包里。
  叶子裹着睡衣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的脸色和唇色都已经恢复了
正常。看见我醒了,莞尔一笑:“快去洗洗脸什么的,我们今天出去吃吧。”
  “你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你看!”叶子转了一个圈儿,又转了一个,然后就一屁股坐在离
她最近的沙发上了。
  “没事儿吧你?哎哟,”我紧张地去扶她,“你说你……别出去吃了,我买
回来,你要吃什么?然后我再做点什么汤一类的。”
  “那人家想吃火锅嘛……”
  “我去买个锅子。”
  “才不是你买的那种呢,我要吃‘金山老妈’那家的嘛!”
  “不是,你……因为我不知道你到底……能吃辣的吗?”
  “跟吃辣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上火……走嘛,海涛,我闷死了,走啦……”
  一个天仙美人这么冲你撒娇,别说去吃火锅了,就是去被火锅煮了也没什么
太大问题吧?
  我们去了最近的一家“金山老妈”店。
  叶子还挺能吃辣,一张小嘴吃的“吸溜吸溜”的,鼻头上渗出了小汗珠儿。
  叶子说:“给我一支烟。”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就问:“你是不是不爱吃鱼?”
  叶子把一盘子油面筋倒到红锅里,说:“你怎么知道的?不是‘不爱吃’,
是我根本就不吃!”
  “为什么呀?”
  “因为我是海龙王的小女儿,上辈子因为下嫁了凡尘,这辈子就被贬下人间
啦,所以不吃鱼呀……哈哈哈开玩笑啦,是因为小时候家庭环境不太好,加上我
又特别馋,有一次去亲戚家,我当时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吧,他家做了好多鱼,我
就咧开了嘴猛吃,吃伤了,结果以后别说鱼了,什么海鲜都不能吃了,一吃就
吐。”
  “什么……海鲜都不碰?”
  “那种小虾能吃一点,但是大的也不能吃。”
  “你不是青岛人吗?不吃海鲜也太……”
  “我小时候在济南的奶奶家,长到七岁上小学才到的青岛。”
  “哦,这样……那你父母现在都在青岛吗?”
  “是啊,我还有两个姐姐,都已经结婚了。”
  “你在北京这么远,他们放心吗?”
  “也不是很远吧?我从小就很独立,不是给你提过吗?我17岁高中毕业以后
去一家酒店当服务员,后来很偶然在夜总会唱歌啊当司仪啊,再后来到北京。就
这样,没什么不放心的。我说我从外语学院毕业以后就找到工作了,他们也没说
什么。”
  “你的学历这么高?就不能找个外企什么的?”
  “什么高学历啊,大专而已,北京每年那么多博士硕士的还不是在漂着?我
学的德语又是小语种,不怕你笑话,我学得还真不好,你想吧,从社会工作了两
年再回到教室,能真正学进去么?拿到文凭就不错了。而且德语里有一个特别重
要的小舌音,我是死活发不出来,我当年的教授最后都对我没信心了。再说了,
你现在让我说两句我还真想不起来了,语言这个东西就是这样,一不用,整个就
忘了。”
  我点了点头。
  “你呢?你这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以后怎么办啊?要不要再去找工作?”
  “我现在还不着急,太累了正想歇一歇,我自己会安排,等机会吧。”……
  我在买单的时候,叶子看到了我钱包里的照片———不是叶子那张,她那张
我藏在夹层里了,是我前女友的照片。
  “挺漂亮的。”叶子认真地说。
  “快两年前的事儿了,嫁到新加坡了。我这人懒,照片就没拿出来。”
  “不用解释啊,谁都恋爱过,我也一样。只是,我没你那么好运。”
  几年前,叶子在十七岁高中毕业之后在一个酒店做服务生,一个外地来的客
人看上了美丽单纯的叶子,不惜重金追求她。叶子在一种懵懂的状态下开始了她
的初恋,并很快委身于人。    后来那个男人不断称自己的生意上缺钱,于是一
而再再而三地让叶子为他筹钱,当时的叶子借遍了身边所有的朋友,导致众叛亲
离,被人追债。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男人在家乡已有家室,最可恨的是他还拿着叶
子给他的钱去泡别的女人。叶子忍无可忍之下去找他理论,反遭受一顿毒打,她
自觉四面楚歌,饮恨吃安眠药自杀。好在她在当天被抢救了过来,那个男人却从
此不知去向。叶子在那天决定,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她都会活下去……这就是
叶子的前尘往事,说真的这种经历让我震惊,也许过早的挫折培养了她坚韧的性
格。
  “还有这种男人?这也叫男人?”我听得是义愤难当,恨不得马上找到那杂
种暴揍一顿。
  “唉,怪我,年龄小,不懂事。”叶子叹口气,“往事不堪回首啊!我在心
里说过不会把这    段遭遇告诉任何人的,怎么今天就跟你说了?”
  “谢谢你信任我,我以后都不会提的,你放心。不过,你还恨他吗?”
  “恨?我曾经一度想要杀了他。怎一个恨字了得啊!”说完叶子站起来,
“走,吃饱了回家!”
  我们整个下午都在看影碟。
  叶子看起来跟好人一样了。她甚至要我陪她出去打羽毛球,被我一口回绝了。
  理由是:“你现在连圈儿都转不好,还打羽毛球?”
  天渐渐黑下来了。我出去买了点现成的吃的,又手忙脚乱地弄了个黄瓜炒鸡
蛋。
  叶子没有吃,拍拍沙发让我坐在她身边。
  “海涛,两天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什么,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如果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如果你相信我,总有一天会告诉我吧。”
  “嗬,还说出哲理来了。其实如果你问的话,我想应该也会告诉你的……海
涛,你尊重我我很高兴,谢谢。我这人不会撒谎,也懒得撒谎,只要是我说出口
的就一定是真的,如果我不说,那我可能有难言之隐,我只会去瞒一件事,不会
去骗———这是我的原则,也是我的习惯。”叶子顿一顿,然后娓娓道来,“五
天以前,就是上星期六,我接到了一个朋友的电话……”


               
  20
  五天前,叶子接到了ANDY的电话。
  ANDY,男,55岁,原籍上海,现为加拿大华侨。他在44岁时到加拿大继
承了一大笔遗产,从此吃喝不愁。
  别说是吃喝了,据推测就算是天天吃鱼翅喝XO都能吃到棺材里。
  老ANDY年轻时净赶上上山下乡、大炼钢铁的年月了,眼之所见是一片
“不爱红装爱武装”的革命小将。
  后来一出国眼就晕了,又加上要熟悉环境、学习英文、继承遗产、接管公司、
安家落户……这些一忙完,一晃已过去了十年。
  等他想好好享受一下人生和美女的时候,却痛心疾首地发现自己实在是无法
从下半身来寻找欢乐了。于是他在当天晚上决定回国,因为他认为也许是人高马
大的洋妞把他吓着了,而美丽温婉的东方女人能唤起他原始的欲望。
  可惜他在试了无数回之后悲哀地发现,就连最本乡本土的上海女孩也回天无
术了。ANDY这下子只能饱饱眼福了。
  他喜欢钻石人间。
  因为这里是全北京甚至全中国最能看到漂亮女人的地方。打眼看去,就能看
到一片温香暖玉,活色生香。  于是他就经常光顾这儿了,有时一个人,有时
跟朋友。
  老ANDY是个比较绅士的男人,他会在吃饭时帮你拉开椅子,还会为你开
车门,这一点大家有目共睹。    认识他的小姐都觉得老ANDY还是个不错的
男人,他只是喜欢看你跳一夜舞,并不会真正去做什么,重要的是,他总会在第
二天早上亲切温柔地问你:“小情人儿,你喜欢要美金呢,港币呢还是人民币
呢?”
  这让那些女孩子在心里很受用,觉得起码老ANDY是尊重她们的。所以一
般在接过钱之后,她们都会笑眯眯地在老ANDY脸上印上一个香吻。
  那什么又能支撑着一个人去整夜跳舞呢?答案很简单———飞行丸。
  如果归类的话,飞行丸实际上是一种兴奋剂,也算毒品吧。但凡是毒品,就
会对人体造成相当大的危害,这就是国家为什么要明令去禁止它的原因。
  也可能很多人错误地觉得它暂时没有引起人生理上的依赖,并且似乎还能在
短时间内给人晕晕乎乎的快感,所以有很多人对此依然不知死活地趋之若鹜。
  老ANDY从国外带回很多据说是上乘的货色,然后几乎夜夜笙箫,在他的
豪丰别墅里看女孩子跳舞。
  这种舞会叶子也去过几次,有时是一个人,有时是好几个女孩子,她几乎不
去碰那绿色的小药丸儿,多数时候是把它们偷偷吐出来。
  反正老ANDY是绝对不会让你张着嘴给他检查的。
  五天前的周末,叶子在傍晚时分接到老ANDY的电话。
  老ANDY约叶子在豪丰别墅见,说是朋友要开生日PAR-TY,并让叶
子通知忆婷等几个女孩一起来。
  除了小云,五个女孩子在晚上十点十分按响了C5的门铃。
  别墅里一共有五个人,其中四个是男人:老ANDY,台湾富商老秦,30余
岁的香港娱乐圈名人Y和一个20岁出头的台湾小靓仔。
  那个有点造作的女孩子是老秦的女朋友,最近一年在影视圈里崭露头角的一
个小明星。
  这几个人本来大家就都见过,几乎没有什么生疏的感觉,于是PARTY很
顺利得热闹起来了。
  小靓仔给每人发了一颗药丸,发到叶子的时候就用手指点了点叶子的额头,
用极低的声音说:“我知道你每次都吐出来哦,这次不要啦,好不好嘛?老秦过
生日,开心一点啦!我不要你假假地‘HIGH’!”
  叶子“扑哧”一声笑了,想想都是自己姐们儿也难得,于是就只让他掰了半
颗给自己。   音响中就传出了震耳的迪斯科音乐。大家跳啊聊啊说啊,场面
有点沸腾。
  叶子对那半粒药丸最直接的感觉就是口干舌燥,于是就不停的喝水喝饮料。
  时间流逝而去,老秦吹了蜡烛,开了香槟。
  再也没有人在乎时间,在这个时候甚至没有人会去在意是生还是死。
  叶子坐在音乐声中不由自主地摇晃着,她披散的长卷发遮住了脸,脑子里除
了音乐和黑暗什么都没有。
  她觉得还是渴。
  这时候有人用杯子碰了碰她,递给她一杯橙汁。
  叶子头也没抬,一饮而尽。
  说真的一直到后来叶子才想起来那杯至关重要的橙汁,她在回忆的时候忽然
觉得那杯橙汁有点儿苦。
  没多久叶子就觉得有点反胃,然后就去卫生间吐了。
  坐回沙发上叶子还是难受,只好又去吐了一回。
  然后再回来,再回去……叶子觉得她现在胃里的感觉根本不是用难受两个字
就能形容出来的。
  叶子在很短的时间里跑了六趟卫生间,而且头越来越昏了。
  如果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跑六趟卫生间你也会引起大家的注意。首先过来
的是小靓仔,他一边歪小脑袋,一边过来问叶子怎么了。
  叶子就回答胃里难受,一直在吐。
  大家都围过来了,小靓仔牵着叶子的手让她坐到餐厅那边,递给叶子一杯水。
可这水还没在胃里暖和够,就被叶子


 
午夜梦剧场 @ 2005-08-11 14:28

今天七夕。。。没新闻。。。